宛若雨过天晴后初露的阳光,明媚,盛大,耀眼。
秦霄想,像她这种性格的人绝对不会抑郁吧?
她开心就笑,生气就骂,喜欢谁就去追,活得最是自在洒脱。
他道:“晚上想吃什么?带你出去吃,我一会儿打电话订餐厅。”
荆画脸上笑容更大,“你今晚不忙?”
“忙也要吃饭的。”
荆画望着他英挺俊朗的脸,想说,想吃你啊。
眼前的男人肯定比美食好吃多了。
当然这种轻浮的话,打死她,她都不会说出来,至多在心里想想。
她道:“随便,我都行。”
秦霄微微一笑,“‘随便’可不好订。”
荆画抬起瘦削的下巴,“随便的意思就是和你一起,去吃什么都是美味,哪怕吃糠咽菜,吃鞋底都香。”
这嘴甜的,齁人。
秦霄觉得她肯定去找荆鸿进修了。
他抬脚往前走。
荆画立马跟上,比保镖贴得还近。
秦霄边走边说:“其实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好。很多人喜欢一个人,都只是喜欢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个人,或者喜欢追求人的过程。”
荆画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这人直肠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秦霄心道,直肠子的人最幸福了。
当天夜晚,秦霄没在实验室加班。
结束工作,他便带着荆画驱车去附近餐厅用餐。
是一家私房菜馆,菜做得比较精致,量却极少,主要是环境幽静,隐私性比较好。
秦霄望着荆画。
她夹起一道菜,尝了尝说好吃,又夹起另一道菜,尝尝也说好吃。
菜的确做得不错,但是跟顾家山庄的厨子做的没法比。
不过他吃什么都不觉得香。
他从小胃口就不大好。
都说人生三大幸事,吃好、睡好、天天笑。
可是他,吃得虽不错,但他觉得食之无味,睡也睡不好,至于笑,于他来说只是一种表情,并不是因为开心而笑。
不该这样的,他想。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出身好,家庭和睦,身上有各种光环,应该像荆画一样吃嘛嘛香,躺下就睡,天天开怀大笑才对。
秦霄道:“是不是修炼你们门派的功夫,就会像你这样天天开心?”
荆画夹起一块烤鹅腿,咬下一条腿,吃得口舌生津,道:“我们门派也有不开心的人。秦霄子,你不开心吗?”
秦霄扬了扬唇角,“还可以。”
荆画立马咽下口中鹅肉,手指隔着桌子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
指腹压在他的脉搏上,荆画闭上双眼,细细感受他的脉象。
秦霄略有些不自在,想将手腕抽回,又觉得不礼貌,太大惊小怪,便由她把脉。
他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人瘦,也硬,看上去全是骨头,手指便也瘦,细细瘦瘦,宛若金钩铁画,像宋徽宗赵佶创立的瘦金体,横画收笔带钩,撇捺如刀锋。
很难想象那样偏安一隅窝窝囊囊的皇帝,居然能写出那种被形容为“屈铁断金”的字。
就像不会有人知道,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他,其实抑郁得厉害。
偏偏身份原因,他还不能就医。
荆画这个脉把了很久。
久到十分钟都过去了。
秦霄终是忍不住出声,“我这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吗?你要把这么久?”
荆画立马睁开眼睛,嘿嘿一笑。
难得可以静静地碰他的手腕,她自然要珍惜。
察觉自己笑得太忘形,她立马收敛笑容,咳嗽一声,拉长腔调一本正经道:“不是,不是,是你这个脉象有点奇怪,我把不出来,所以把得久了点。等你哪天有空,去找我爷爷吧。他比我活得久,道行深,把过的脉也多,他肯定能把出来。”
“也好,等阿珩和言妍订婚那天,我请假和你回去一趟,正好找你爷爷帮我把把脉。”
“好好,太好了!有喜糖可以吃喽!”
秦霄觉得她真容易满足,回去参加个订婚礼,她也能高兴成这样。
而他,难得开心。
荆画再夹菜,改用左手夹了。
秦霄觉得奇怪,“你怎么换手夹菜了?”
荆画一边夹菜往嘴里送,一边说:“因为这只手给秦霄子把过脉呀。”
秦霄笑。
他想,上次她偷偷地亲他,是不是第二天洗脸时,嘴都没洗?估计她当时刷牙的时候,把嘴角咧得老大了,否则牙刷会碰到嘴唇。
可能容易满足的人,比较容易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