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轩辕澈的嘶吼被硬生生撕裂。

    那股禁锢着他的力量，温柔却又霸道，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的背影，在神王天刑的滔天怒火下，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老头子！”

    他拼命挣扎，碎裂的骨骼摩擦着血肉，剧痛早已麻木。

    那条色彩斑斓的时空隧道，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在这一头，师父在那一头。

    天刑神王终于挣脱了神阵的最后一道束缚，六只手臂所持的神器爆发出足以毁灭星辰的光芒，狠狠砸向那个渺小的人影。

    高老师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大笑，笑得豪迈，笑得坦然。

    在那足以抹去一切的毁灭神光降临的刹那，他引爆了自己所有的神力，连同那早已破碎的神格与燃烧殆尽的灵魂。

    “爆。”

    最后一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然后。

    白。

    极致的白。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与声音。

    一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白金色蘑菇云，在通天塔的顶端冉冉升起，吞没了那尊不可一世的六臂神王，也吞没了那座屹立了万古的通天黑塔。

    那是师父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绚烂的烟火。

    “啊啊啊啊——！”

    轩辕澈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灼热的泪水混合着鲜血，从眼眶中滚滚滑落，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那股柔和的力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将他和洛灵的身躯，彻底推入了时空隧道的无尽深处。

    隧道内，乱流肆虐。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混乱的法则和破碎的时间碎片。

    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们身边飞速掠过。

    有远古巨兽在星海中搏杀的残影。

    有一闪而逝的、从未见过的繁华文明。

    也有无数张在哀嚎、在哭泣的模糊脸孔。

    每一道景象，都带着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

    “噗！”

    轩辕澈的身体被一道灰色的时空风暴刮中，刚刚在正阳之火下勉强愈合的皮肤再次炸开，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一具柔软而冰冷的身体，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是洛灵。

    她的小脸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她依然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太阴神力，在轩辕澈的体表撑开了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破碎的月光护盾。

    “澈……哥哥……”

    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哭腔。

    “别怕……灵儿在……”

    时空乱流的冲击更加猛烈。

    那层月光护盾只坚持了不到三息，便轰然破碎。

    洛灵闷哼一声，鲜血染红了轩辕澈的后背。

    两人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两片落叶，被狂暴的能量来回撕扯。

    身体的重创，神魂的枯竭，让他们的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轩-辕澈在混沌中，下意识地翻过身，将洛灵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那残破的脊背，去承受那些足以致命的冲击。

    锵——！

    一声悲鸣。

    一直沉默的轩辕剑自动从他手中飞出，环绕着两人急速旋转，剑身之上，蓝色的海神之心与紫金色的修罗神纹交替闪烁，将一道道最致命的乱流斩碎。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轩辕剑的力量也在急剧消耗，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涡。

    那光涡如同一个旋转的星系，散发着一股古老、蛮荒、甚至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光涡中传来。

    轩辕澈和洛灵的身体，像两颗失去动力的流星，被那光涡一口吞没。

    在他们穿过光涡的瞬间，身后那条连接着原来世界的时空隧道，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缓缓关闭，最终消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黑暗。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轩-辕澈最后的一丝意识。

    但在那意识彻底泯灭之前，一幅画面，如同烙印般，死死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那是高老师最后回头时，那张挤出的、极其难看的笑容。

    那是他叼着烟，戴着破草帽，满眼慈爱的模样。

    天刑……

    神界……

    等着我。

    轩辕澈在心中，用自己即将崩散的神魂，立下了最恶毒的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