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刘树义之前就知道,婉儿与莫小凡绝不是普通的善人与乞丐的关系,不过他的判断,是莫小凡乃婉儿的下属。
没想到,莫小凡竟是婉儿恩师留在世间的唯一子嗣。
但他同时又有些不解:「既然莫小凡乃你恩师子嗣,你又发誓要护他一生周全,那为何不将他一起带到刘府,反而让他在外乞讨为生?」
他了解婉儿,婉儿绝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之人,她既然发誓要保护莫小凡,就绝不会违背诺言————可事实又是,她让莫小凡在外风餐露宿,艰难乞讨————
婉儿听著刘树义的询问,神色有些羞窘:「因为那时我还无法确定,刘府是否是一个好去处,是否对我们没有危险————」
刘树义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婉儿深吸一口气,道:「自恩师死后,我与莫小凡便踏上了寻找仇人的复仇之路,可仇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哪怕我去扬州刺史府寻求帮助,刺史衙门也没有任何进展,最后只给我留一句,他们会一直调查不会放弃,然后让我安心等待的话。」
「我与恩师行侠仗义那三年,见惯了官府的不作为,也明白什么话是客气,什么话是敷衍————所以我知道,扬州刺史衙门是不能依靠了,要找到仇人,只能靠自己。」
「但仇人又没有留下线索,所以我就用了笨办法去找————」
刘树义挑眉:「笨办法?」
婉儿道:「我不如少爷查案如神,若是少爷的话,或许当年就揭穿仇人的身份,可我当时连仇人为何截杀我们都没有想通————所以我用的方法,是搜集整个大唐发生灭门案的消息,然后去那些发生过灭门案的地方,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刘树义明白了婉儿的思路:「你觉得仇人既然会灭你赵家满门,那也就可能会在其他地方,灭其他人满门?」
婉儿点头:「我当时没有任何头绪,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能找到仇人的办法了。」
如果站在刘树义的角度来看婉儿的行为,他会觉得这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一方面是古代信息传递不通畅,婉儿没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收集到的信息必然十分有限,十个灭族案,能收集到两个三个,都顶天了,会有极大的疏漏,这种比例,将仇人漏掉的概率极高。
另一方面,贼人灭门赵家,是为了秘密地抢夺一个特殊之物————这不代表他们就喜欢灭门这种方式,若是这种特殊之物其他人也有,那确实可能也有其他人会因此被灭门,但若是此特殊之物只有一个,那后续大概率不会再做灭门之事。
所以婉几的这种方法,效率低,准确率差,若是刘树义的话,他绝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但婉儿不是他,婉儿那时才十三岁,人生刚刚接连经历末世一般的打击,又没有查案的天赋——她能够迅速振作起来,并且找到一个在自己看来逻辑自洽的方向,已经极其难得。
而且概率低,不代表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若是婉儿运气足够好,未必就没有收获。
「找到仇人的线索了吗?」刘树义询问。
婉儿神色黯然的摇头:「自家里出事后,我带著小凡寻找了三年,三年时间,我们去到了几十座城池,在这些城池里询问灭门案的消息,最终打听到了十六起灭门案,但查来查去,最后发现要么这些灭门案,是发生在隋末动荡的时期,被山匪洗劫一空,要么就是至今仍是悬案————」
「而悬案,我们没有查案的本事,也接触不到案子的核心线索,想要靠自己查明,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们这三年,毫无收获,而且因为盘缠早已用光,又遇到大旱,乞讨都讨不到食物,便只好跟著逃荒的人,一路北上————」
刘树义想起来婉儿刚来刘府时,说她是与家人逃荒来的长安之事,道:「然后你就到了长安?」
婉儿摇头:「一开始我并未想好去哪,结果在我犹豫时,我在逃荒的队伍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
婉儿点头,她看向刘树义,道:「我听到长安城一个大官被灭族了,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全部惨死,无一幸存。」
刘树义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查过的一个案子:「马清风灭门案?」
「是。」
婉儿道:「当时此案传的沸沸扬扬,而且还有人说,马府内有东西丢失,怀疑灭马府满门之人,是为了抢夺某件至宝。」
抢夺至宝?
刘树义意识到了什么,眼眸陡然一眯:「所以,你因此来了长安?」
「我一直在寻找为了抢夺某件东西而灭门的案件,此刻听到这样案子的消息,而且案子还刚发生不久,很多线索或许都还在,自然不能错过。」
婉儿向刘树义道:「所以我与小凡决定,前往长安,秘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