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掌柜一句话,宛若平地惊雷,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崔麟眼睛瞪大,杜构瞳孔骤缩,脸色苍白的林诚也眼眸圆睁,整个人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你说你们酒楼从不外送?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从不外送?我去年碰到的小厮,就是天天都往外送酒菜。」林诚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掌柜不明白眼前的一行人为何反应这般剧烈,他说道:「小民哪敢欺骗诸位官爷?此事不算秘密,因我酒楼生意很好,经常忙不过来,所以我们根本没有精力外送,凡是来小民酒楼用膳的常客都清楚这件事,若是官爷们不信,可向他们确认。」
掌柜既然敢让他们向其他人确认,那此事大概率就不会有问题。
可是————怎么会这样?
林诚那般确定,给他指路的人,就是旺福酒楼的外送小厮,结果旺福酒楼却查无此人!
若此人不是旺福酒楼的小厮,又会是谁?
目的————又会是什么?
稍微一深思,崔麟就不由感到鸡皮疙瘩往起冒,著实是此事越想越恐怖!
他不禁看向刘树义,想听听刘树义的看法。
然后————他就发现刘树义正眯著眼睛沉思,表情认真,却没有他们这般骇然的震惊——
——难道刘郎中想到过这种可能?
忽然,刘树义看向掌柜,第一次开口:「一年前起火,满宅邸的人都死于火灾之中的那座宅子,你们知道吧?」
掌柜忙点头:「自是知晓。」
「你们可知晓谁住在这座宅子里?」
掌柜摇头:「若是熟客,小民还能知道对方家住何处,那座宅子的人小民从未接触过,哪能知道谁住在那里。」
刘树义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酒楼的饭菜不外送,那客人若想带回去吃,可以吧?」
「当然。」
掌柜道:「我们不外送,是因为人手有限,若外送,厨子和小厮都忙不过来————但客官想带回去与家人一起吃,不用我们的人外出,小民自然愿意。」
刘树义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好了,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看向崔麟等人,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说,我们需抓紧时间赶路,我怕迟则生变————所以咱们边走边说。」
一边说著,他一边回到马车里,命人向著坊门出发。
车轮滚动,在石板路面上急速奔驰。
刘树义坐在马车内,看著马车里那几双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见刘树义开口,崔麟迫不及待道:「那个小厮怎么回事?为何酒楼掌柜说没有这个人?」
林诚闻言,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看著刘树义。
看著林诚绷紧的身躯,刘树义叹息一声,道:「没有————就是没有啊。
「没有就是没有————你是说————」崔麟心中有了一个惊悚的猜测。
不仅是他,杜构和杜英,也都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
而林诚,则身体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起来。
——
「掌柜与长乐王没有关系,他没有理由对我们说谎,而且他所说的事,也是可以验证的,那就更没说谎的必要。」
「所以,他说不知道那座宅子的事,不知晓谁住在那座宅子里,以及旺福酒楼没有外送小厮————这些,都是事实。」
「而这,足以证明一件事————」
刘树义看向林诚,视线与林诚相交,沉声道:「林仵作当时遇到的那个热心给你指路的小厮————身份根本就是伪造的!」
「他根本就不是旺福酒楼的小厮,他也根本就没有给长乐王的宅子送过酒菜————甚至于————」
在林诚震骇交加的注视下,刘树义道:「被你撞倒,乃至于饭菜从食盒中掉出这件事,都是他故意为之,都是假的!」
「怎么会————咳咳咳————」
林诚如遭雷击,情绪控制不住的剧烈波动,他刚开口,就忍不住剧烈咳嗽。
杜英清冷的眉毛蹙了下:「你身上的伤很重,不宜情绪波动太大。」
可这哪是林诚能够控制得了的,林诚也根本顾不得这些。
他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著刘树义的衣袖,眼球前凸,有些狰狞:「假的————小厮是假的,那他对我说那些话的意图————」
刘树义明白林诚的意思,他知道,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林诚而言,真相比什么都重要,林诚不想带著疑问去地府。
所以刘树义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林诚的后背,给林诚顺了下气,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