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林诚的身体状况不好,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崔麟当场就找来了纸笔,让林诚模仿著所收信件的字迹,将其写出来。
事到如今,林诚也不再抗拒,他颤颤巍巍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就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只是他身体情况太差了,手上无力,握笔直抖,使得不擅书法的他,写出来的字,根本没法看。
别说模仿信件上的字迹了,甚至连写的是什么,都认不出来。
「这样不行啊。」
崔麟看著那大片墨迹混在一起的字迹,皱起眉头:「根本看不出字的特点。」
刘树义想了想,看向杜英:「有办法让林仵作暂时不抖,拥有些力气吗?」
「倒是有————但可能会加重他的伤势。」杜英难得犹豫。
「无妨。」
林诚摇头道:「我这伤势本就不可能活下来,加重与否,也就是早死一会儿与晚死一会儿的差别罢了。」
「为了复活女儿,我偷了不少尸首,虽不是亲手杀人,却也有违天和,乃是大错————
老天让我这样死去,应也是在惩罚我。」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已看开。」
他看向杜英:「帮我吧。」
杜英朱唇抿了抿,终是深吸一口气,从黑色的木箱里取出一个瓷瓶,以及一些银针。
她先将瓷瓶打开,将里面的白色药丸交给林诚服下,而后又给林诚施针。
半刻钟后,杜英撤下银针,再去看林诚,便见林诚原本苍白的脸色,竟是红润了起来,握著笔的手,也不再颤抖,整个人就好似正常人一般。
可众人都明白,这类似于回光返照,林诚为他们所写的字,都是用命来换的。
刷刷刷。
林诚快速落笔,身为件作,要经常写验尸单,所以即便书法不好,经常写字也练出了速度。
没多久,他就写了半张纸。
而后落笔,向刘树义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后一封信的内容。」
刘树义拿起纸,仔细看了一遍,微微点头,信里所写,与林诚之前所说的内容一致,是继续欺骗林诚,以及教林诚如何误导自己等人的调查之事。
而这字迹,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字的中间有明显停顿,墨迹会突然加深,似乎有些卡顿,不流畅,也不刚劲,不锐利。
他不确定这是林诚模仿不顺畅的结果,还是字迹本身就这样,所以向林诚询问了一下。
林诚道:「字迹本身就是这样————当然我是模仿的不太顺手,原字迹没有这般不顺畅,但确实会突然停下,然后又继续书写,给我的感觉,就好似写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写一样。」
「写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写?」崔麟有些茫然:「怎么会写到一半突然不会写了?难道写字之人,根本不识字,是在模仿写字?」
「应该不是。」
杜构直接摇头:「这字迹已经有了书写的风格,而且并不算特别难看,如果是不识字之人对著文字书写,不可能写成这样。」
崔麟出身大族,自幼读书识字,自然明白杜构的意思。
「那就奇怪了,正常人书写,怎么都不会写到一半突然停顿————这人为何会这样?难道他手臂受伤了?写的时候牵动了伤势,疼的不得不停下来?」
有用的线索太少,饶是刘树义,也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除此之外,此人的字迹,可还有其他特点?」刘树义继续询问。
林诚摇了摇头:「我书法造诣有限,不如杜寺丞他们对文字那般敏锐,没有发现其他的特点。」
刘树义微微颔首,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多处停顿的字迹,而后将其小心翼翼折好,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线索,不过这字迹究竟是否是幕后之人亲自所写,还无法确定,但这字迹如此特殊,并且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使用,能够确定就算不是幕后之人亲笔,也必是其身边重要之人所写,只要能找到这字迹,距离找到幕后之人也一定不远。
刘树义重新看向林诚,见林诚仍旧维持著较好的身体状态,想了想,道:「带我们去一趟大业坊。」
「大业坊?」
杜构心中一动:「你要去长乐王养女眷的宅邸?」
刘树义点头:「给林仵作密信之人,能提前知晓长乐王的假死脱身计划,和长乐王必然有某种特殊关系————长乐王与长乐王妃母子关系不亲近,不会告知他们,但对那些偷偷养的外室,未必不会在耳鬓厮磨时透露些什么。」
「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所以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成为突破口的机会。」
杜构明白刘树义的意思,他关切的看向林诚:「身体能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