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天气多变,前日尚是秋高气爽,昨夜忽起大风,气温骤降。
萧景湛于校场演练新阵至深夜,回营帐后便觉头重鼻塞,只当是寻常疲乏,未曾在意,谁料后半夜便发起了高热。
随行太医诊脉,道是劳累过度,兼感风寒,邪气入体,来势汹汹,需好生静养退热。
然而皇帝心系练兵,次日清晨热度稍退,便又强撑着去了校场,结果操练至午时,便觉天旋地转,若非身旁陆沉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当场倒下。
再一探额,已是滚烫。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宫中,苏静妤闻讯,心急如焚,亲自带着太医院院正及最好的药材,乘着凤辇疾驰出京,赶往京郊大营。
当苏静妤踏入皇帝御用营帐时,看到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虚弱的萧景湛。
他躺在简易的行军榻上,身上盖着厚被,俊美无俦的脸庞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剑眉紧蹙,薄唇干裂,即便在昏睡中,也透着一股强忍不适的紧绷。
额上覆着冷帕,但显然效果不大。他胸膛的起伏略显急促,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
苏静妤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快步上前,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一颤。她立刻转身,对紧随其后的刘院正急道:"快!先为陛下施针退热!"
刘院正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在陆沉等人的协助下,为皇帝施针、重新开方煎药。苏静妤则亲自拧了冷帕,替换掉他额上已然温热的旧帕,又用温水浸湿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滚烫的颈项、手臂,试图为他物理降温。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怕惊扰了他,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也许是她的触碰带来了凉意,也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萧景湛在昏沉中微微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模糊,渐渐聚焦在那张布满担忧、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娇颜上。
"妤…..儿?"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想抬手碰她,却觉浑身乏力。
"陛下,臣妾在。"苏静妤连忙握住他试图抬起的手,贴在脸颊,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您别动,好好歇着。太医正在煎药,很快就好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萧景湛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心口漫上巨大的心疼与柔软。
他想说"别哭",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反手,用尽力气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手心。
苏静妤感受到他无言的安抚,泪水更凶,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只不断地为他更换冷帕,用棉签沾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唇。
药煎好后,她将灵泉水融入其中,试了温度,小心地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他喝下。
萧景湛极为配合,尽管药汁苦涩,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目光始终落在她泛红的眼圈和透露着担忧的小脸上。
喝了药,又施了针,萧景湛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下降,人也陷入了更沉些的安睡。
苏静妤不敢离开,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握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守着他。
半夜,萧景湛又发起汗,苏静妤便为他擦身,更换被汗水浸湿的中衣。指尖无意间触及他因高热和出汗而愈显精壮结实的胸膛肌理,那灼热的温度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让她指尖微颤,心中却是更深的疼惜。
她的陛下,平日是何等龙精虎猛、孔武有力,此刻却被病痛折磨。
恍惚间,她想起了初识时……
萧景湛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高热已退,转为低热,人虽仍有些乏力,但神智已完全清明。
他一睁眼,便看到自己的心尖宝贝伏在榻边,似乎是累极了,竟就那样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她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唇色有些淡,却无损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她身上还穿着昨日匆匆出宫时的衣裳,未来得及更换。
萧景湛静静地凝视着她,心中被巨大的暖流与爱意填满。无论他是太子,还是皇帝,无论他健康还是疾病,强大还是脆弱,她总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来到他身边,用她全部的温柔与坚韧,守护着他。
有她在身边,有这锦绣江山,有聪慧健康的孩子们,他萧景湛此生,何其有幸,何其圆满。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她。苏静妤立刻惊醒了,抬头,对上他已然清明的目光。
"陛下!您醒了?感觉如何?还热吗?"她一连串地问,连忙又伸手去探他的额温,感觉温度降了许多,才大大松了口气,眼中泛起喜悦的泪光,"太好了……烧退了……"
"朕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