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旌旗猎猎,金鼓齐鸣。
皇帝高坐御座,皇后、太子及众妃嫔、皇子公主、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节分坐台下,奇装异服,语言各异,目光扫过,好奇、敬畏、审视、试探,不一而足。
苏静妤身为太子妃,端坐于萧景湛身侧,身着浅色织金绣凤鸾祥云翟衣,她头戴赤金点翠衔珠凤冠,凤口垂下数缕细碎的珍珠流苏,随着她微微侧首,在颊边轻轻晃动,珠光莹润,与她眸中水色交相辉映,既显身份尊贵,又不失清丽柔美。
与身旁一身玄色衮服、金冠玉带的太子并肩而坐,堪称一对璧人,吸引无数目光。她虽面带得体的微笑,心中却知,今日盛宴,绝非简单的饮宴游乐。
果然,宴至酣时,西北强国狄戎的使臣起身,以手抚胸,操着不甚流利的中原官话朗声道:“尊贵的大晟皇帝陛下,太子殿下!久闻大晟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我狄戎地处苦寒,唯有一身蛮力尚可自傲。今日盛会,何不添些助兴节目?不若设下擂台,我狄戎的勇士,愿与大晟的勇士,切磋切磋骑射、摔跤,以博诸位一笑,如何?”
此言看似恭维,实则挑衅。狄戎以武力立国,骑射摔跤冠绝西域,这是要以己之长,试探大晟虚实,挫其锐气。
皇帝面色不变,抚须笑道:“使臣有此雅兴,甚好。我大晟亦有好男儿。只是今日盛会,刀兵无眼,点到为止即可。”
狄戎使臣眼中闪过精光:“陛下圣明!那便先比骑射如何?百步之外,立一草靶,三箭定胜负!”
皇帝看向萧景湛:“湛儿,你看何人可应战?”
萧景湛起身,从容一礼:“父皇,狄戎勇士远来是客,儿臣愿亲自下场,与贵国勇士切磋一二,以全地主之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太子千金之躯,岂可轻易下场冒险?狄戎使臣更是心中暗喜,若能挫败大晟太子,其国威必然大损。
苏静妤手心微紧,担忧地看向萧景湛。萧景湛回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目光沉静,成竹在胸。
第一场,骑射。
靶场之上,百步之外,立一草靶。狄戎派出的是其国中赫赫有名的神箭手,曾一箭射落天上大雕。只见他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在疾驰中弯弓搭箭,三箭连珠,箭箭命中靶心偏上,成品字形,引来一阵喝彩。
轮到萧景湛。他未用御马,随意指了一匹性情温顺的御马,翻身上鞍。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烟火气,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他纵马缓驰,目光沉静如水。行至一半,忽然加速!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如狄戎射手般疾驰速射时,他却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萧景湛于马上拧腰、开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只听“嗖、嗖、嗖”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锐响,三支羽箭破空而出!
第一箭,如流星赶月,正中狄戎三箭中心,竟将其箭矢生生劈开!
第二箭,紧追其后,不偏不倚,射入被第一箭劈开的箭痕!
第三箭,后发先至,撞上第二箭尾羽,竟将前箭再次向前推进三分,牢牢钉在靶心最中央!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太子这三箭,不仅是射中靶心,更是以箭破箭,神乎其技!不仅展现了无与伦比的箭术,更彰显了无比的掌控力与自信!
狄戎使臣脸色发白,其射手更是面如死灰,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抚掌大笑:“好!太子神射!”
萧景湛神色淡然,下马向御座一礼,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狄戎使臣,平静无波,却让后者心头一凛。
第二场,摔跤(相扑)。
狄戎使臣不甘示弱,派出一位身高九尺、壮如铁塔的摔跤手,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走动间地面仿佛都在震动。他声如洪钟:“大晟太子殿下骑射无双,不知这拳脚力气如何?可敢与我狄戎第一勇士一较高下?”
这明显是激将,更是恶意。太子身份尊贵,岂能与这等莽夫贴身肉搏?若不上,是示弱;若上,赢了是以贵凌贱,输了则是奇耻大辱。
众人皆看向太子,苏静妤更是攥紧了帕子。
萧景湛却微微一笑,对身侧一名侍从低语几句。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带来一人。此人身材中等,貌不惊人,穿着普通侍卫服色,但步履沉稳,目光如电。
“此乃孤东宫一名寻常侍卫,名唤陆九。” 萧景湛淡淡道,“使臣既要比试摔跤,孤便让他陪贵国勇士玩玩。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众人哗然。让一个侍卫去对战狄戎第一勇士?太子是自信还是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