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苏静妤正陪着咿呀学语的煜儿在窗边玩耍,太子萧景湛在书房批阅奏章。琉璃阁内,暖阳和煦,一派安宁。
宫女云舒神色匆匆而入,看了眼书房方向,压低声音急道:"良娣,不好了!宫外传来消息,老爷……老爷出事了!"
苏静妤心头一紧:"父亲怎么了?"
"说是……都察院收到密报,弹劾老爷在通州任上时,经手的漕粮账目有亏空,还牵扯出几笔修堤款项不清!御史已带人查封了府邸协查,老爷也被请去都察院问话了!"云舒声音发颤。
苏静妤脸色瞬间白了。父亲苏明远为官清廉,怎会突然被查?这分明是被人构陷!
"殿下……"她心慌意乱,刚起身,便见萧景湛已闻声从书房出来。
"何事惊慌?"他见她脸色不好,快步上前揽住她。
云舒连忙跪禀。萧景湛听完,眸色一沉,寒光乍现,但搂着苏静妤的手臂却稳如磐石。他轻拍她的背,声音沉稳有力:"莫慌。岳父为人,孤深知。此乃有人构陷,孤心中有数。"
他扶她坐下,递上温茶,看着她惊惶的眼:"乖乖,信孤。岳父不会有事。"
"殿下,父亲年迈,经不起这般折腾……"苏静妤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凉。
"孤不会让他受苦。"萧景湛打断她,语气笃定,"乖乖,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解决。"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横抱起她,轻柔把她放置在床上,哄着她睡觉,他的话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听话,等孤回来。"
说罢,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带起冷风,周身威压凛然。
东宫书房,烛火通明。
萧景湛面沉如水。何永、陆沉肃立听令。
"查!一个时辰内,孤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证据从何而来。"萧景湛声音冰寒,"陆沉,派人盯紧都察院,确保苏明远不受慢待。何永,去查近期与岳父有过节,或是与东宫不睦之人的动向。"
"是!"
很快,暗卫来报:弹劾的御史曾多次秘密出入三皇子府;所谓"证据"中的几个关键人证,都是三皇子门人;就连那几个突然"揭发"苏明远的胥吏,家眷也都得了三皇子府管事的厚赏。
萧景湛冷笑。老三!果然是他!自从他推行新政、练兵有成,深受父皇器重,老三就一直在暗中使绊子。如今竟敢动到他岳父头上,想通过打击苏家来动摇他的地位!
"殿下,可要直接面圣,揭发三皇子?"何永问道。
"不必。"萧景湛眼中寒光闪烁,"老三既然敢做,必定留有后手。直接揭发,反倒落人口实。"
他沉吟片刻,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釜底抽薪: 让暗卫找到那几个关键人证的家眷,晓以利害,让他们反水,指认三皇子胁迫作伪证。
证据反击: 命人连夜调取通州漕粮和修堤的完整账册,找出三皇子门人在其中的手脚。
以退为进: 让都察院的心腹指出账目中的疑点,将矛头引向三皇子的人。
敲山震虎: 让御史台准备好弹劾三皇子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奏章,但暂不发出。
四更天,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关键人证的妻子连夜敲响登闻鼓,状告三皇子胁迫其夫作伪证陷害苏明远。都察院"恰好"在那几个胥吏家中搜出三皇子府赏赐的金银。通州的完整账册也被快马加鞭送入京城,证明苏明远清白。
黎明时分,风暴已然平息。
皇上震怒,下旨严查。三皇子被迫上表请罪,声称被门人蒙蔽。那几个作伪证的胥吏被处斩,三皇子被罚俸一年,禁足三月。苏明远官复原职,还得了赏赐压惊。
天光微亮时,妤儿猛地惊醒,心口狂跳:“父亲!”
一睁眼,却撞入一双布满血丝却温柔依旧的凤眸中。萧景湛就坐在床边,不知已看了她多久,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颌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显然一夜未眠。
“殿下!”苏静妤抓住他的手,急急问道,“父亲他……”
“没事了。”萧景湛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声音因熬夜而沙哑,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陷害岳父的小吏已招供,伪造的证据也已查明。岳父只是按例需要配合都察院走完流程,澄清事实,最多两日便可回府。孤已打点好,无人敢为难他,不会受苦。”
苏静妤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温柔,听着他条理清晰、已然掌控全局的话语,心中巨震!
他竟为了她父亲的事,彻夜未眠,动用雷霆手段,在一夜之间就逆转了乾坤!
“殿下……”她鼻尖一酸,泪水涌了上来,不是为父亲,而是为他。她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抚摸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您一夜没睡……”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