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妤儿
    “父亲,”苏静妤端着一盏参茶走来,见父亲愁容满面,轻声劝慰,“殿下洪福齐天,定会无恙的。”

    苏明远叹了口气,接过茶盏:“但愿如此。只是殿下昏沉中似乎极为躁郁,药都难以喂进去,太医说若高热不退,恐伤及根本啊……”

    正说着,太子的亲卫首领,那位姓陆的将军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对苏明远拱手道:“苏大人,殿下……似乎对本地药材气味有些不适,汤药难进。听闻贵府小姐心思灵巧,不知可否……”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

    太子在意识模糊时,似乎对那日惊鸿一瞥的柔和气息并不排斥,甚至有一丝奇异的安抚作用。

    苏明远一愣,看向女儿,面露难色。让未出阁的女儿去伺候外男,于礼不合。

    苏静妤却心中一动。她想起那日太子攥住她手腕时,她身上沾染的灵泉气息似乎让他放松了片刻。莫非……这灵泉真的对他有奇效?医者仁心,何况对方是国之储君,若因自己的顾忌而延误病情,她于心难安。

    “父亲,”她轻声开口,目光坚定,“让女儿去试试吧。殿下安危要紧。”

    苏明远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又看看陆将军恳切的神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再次踏入那间弥漫着药味和压抑气息的房间,苏静妤的心比上次平静了许多。太医正在床边束手无策,一碗浓黑的汤药放在一旁,已然半凉。

    她走到床边,见萧景湛双目紧闭,脸色潮红,薄唇干裂,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锁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不是“杀”,就是“退”,字字带着沙场的血腥气。

    苏静妤深吸一口气,对太医和侍女们柔声道:“诸位辛苦了,暂且休息片刻,这里交给我吧。”

    众人如蒙大赦,退到外间。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先试了试汤药的温度,已经凉了,便示意门口的侍女拿去温一温。然后,她如法炮制,背过身,悄然将一滴灵泉滴入一杯温水中。

    这次,她没有用巾帕,而是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了少许泉水,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唇边。

    “殿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江南最柔和的春风,“喝点水,会舒服些。”

    或许是她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安抚,或许是灵泉那纯净的气息本能地吸引着濒临失控的身体,当微凉的勺沿触碰到他的唇瓣时,萧景湛竟真的微微张开了嘴。

    苏静妤心中一喜,耐心地、一点点地将水喂给他。他的喉结滚动,顺从地咽下。喂了几勺后,他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她放下水杯,又用沾了灵泉水的软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珠和干涸的唇。她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灵泉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萧景湛的鼻尖。

    昏沉中,萧景湛感觉自己仿佛从无边炼狱,坠入了一片温暖的云锦里。周围不再是血腥和杀戮,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清甜宁静的香气。

    有一只极其柔软温暖的手,在为他拭去痛苦,带来难以言喻的慰藉。他下意识地朝那温暖的源头靠了靠。

    苏静妤见他似乎安稳了些,便大着胆子,伸出纤纤玉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按揉着他两侧的太阳穴。这是她以前跟中医学的,能缓解头痛。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雨声渐歇,只剩下檐角滴水的嗒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静妤手腕都有些发酸时,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不再是痛苦的呓语,而是如同卸下重担般的舒缓。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虽然依旧带着血丝,却已然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眼睛。

    那双凤眸不再冰冷锐利,而是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和探究,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

    苏静妤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抓住了做坏事的孩子,连忙想收回手。

    却不想,一只滚烫的大手更快地覆上了她按在他太阳穴的手背上,将她的柔荑轻轻握住。

    他的手心因为高热而灼烫,力道却不再像上次那般粗暴,只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禁锢着她的逃离。

    “别走。”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低沉得仿佛耳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像初绽的桃花。

    “……苏静妤。”她声如蚊蚋,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静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韵味,然后,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人如其名。妤儿……留下来。”

    “妤儿”二字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理所当然,让苏静妤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名从一个陌生男子,还是当朝太子口中说出,会是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侍女端着温好的药走了进来。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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