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日头西斜,原承业跟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奉天寺在城北五里外,原承业步行而去。深秋的傍晚,风已带寒意,吹得路旁枯草起伏,沙沙作响。
远远看见那寺墙早已坍塌大半,原承业驻足片刻,定了定神,心一横从缺口钻了进去。
寺内荒败不堪,前殿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砖瓦,院内的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在风中瑟瑟抖动。
他按捺住心头的恐惧穿过前殿,往后院走去。
后院更宽敞,却也更荒芜。那棵无花果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此刻并非无花果成熟的季节,那浓密的绿叶间却垂挂着几枚暗紫色的果实,泛着幽幽的光泽。
原承业心跳加速,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棵树的不同寻常,周围的空气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他在树下站定,仰头望着那果实。果子比他平日见的无花果要大上一圈,表面光滑,隐隐能看到皮下细密的纹路。
“这就是……那棵树?”原承业喃喃自语,绕着树干慢慢走了一圈,并无异常。
忽然,“啪”一声轻响,一枚无花果从枝头坠落,不偏不倚,正掉在原承业脚边。
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定睛看去。那果子完好无损,因坠落而裂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粉白的果肉,浓郁的甜香逸散出来,引人垂涎。
原承业喉咙动了动,他走得急,晚饭也没吃,此刻闻着这香气,竟有些饿了。
他捡起果子,吃,还是不吃?
周掌柜的话在耳边响起:“代价自偿……”
可万一……这是机缘呢?
犹豫再三,贪婪终究压倒了谨慎,原承业心想一个果子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若真有毒,也算我命该如此,若真是仙缘……
他一咬牙剥开果皮,果肉饱满多汁,粉白相间,中心那点粉红愈发娇艳,如同美人朱唇。
他张口咬下,清甜滋味瞬间充满口腔,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流,直达四肢百骸。非但没有任何异味,反而让原承业精神一振,连日来心中的郁结,似乎都随着这一口果肉烟消云散。
他三两口将果子吃完,连果皮都吞进腹中,仍是意犹未尽。此刻觉得头脑清醒,眼目清亮,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果然不是凡物!
原承业再不迟疑,整了整衣冠,对着无花果树深深一揖,朗声道:“树仙在上,弟子原承业,清平城人士。今日冒昧前来,实因久慕仙名,特来恳请仙缘!”
他见四周寂静,便继续道:“弟子虽出身寒微,却素有抱负,只恨时运不济,怀才不遇。恳请树仙垂怜,赐弟子三愿:一愿改换容颜,俊美无俦,令人见之忘俗;二愿官运亨通,飞黄腾达,手握权柄;三愿富贵荣华,金银满屋,享尽人间极乐!”
说完他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刚抬起头,忽然一阵异香扑鼻,无花果树的枝叶竟无风自动,一道柔光自树身泛起,渐渐凝聚,原承业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一身姿婀娜的女子款款出现,她裙摆曳地,行走间如烟似雾。
乌发如云,流苏轻晃,面如美月,色若春花,那双眼眸欲说还休,媚意天成。竟让这荒芜破败的寺院,瞬间变成了瑶台仙境。
原承业魂都似被勾了去,直盯着女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女子掩口轻笑,声音娇柔婉转:“你这书生,倒是有趣。方才吃了我的果子,如今又来许愿,可是贪心了些?”
原承业这才回过神,慌忙又拜:“仙、仙子恕罪!弟子不知那是仙子所赐……弟子只是……只是……”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女子莲步轻移,俯身将他扶起。她的手温软滑腻,触之如握暖玉。
“罢了,我既现身,便是与你有缘。”女子眼波流转打量着他,“你方才所求,我都听见了。改换容颜,官运亨通,富贵荣华……倒都是实在的愿望。”
原承业心头狂跳:“仙子……能成全我?”
“自然能。”女子嫣然一笑,百媚横生,“我叫花颜,已在此地静修百年。你方才所食之果,是我灵力所凝,你既吃下便与我结了契约,我自然可助你达成所愿。”
“仙子!!可..可当真?!”原承业大喜过望,又要下拜。
花颜伸手拦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带来一阵酥麻:“莫急,我话还未说完。我助你达成愿望,你亦需为我做一件事。”
“仙子请讲!莫说一件,百件千件,我也万死不辞!”
“我要你……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来此树下,将你当月所做的‘恶行’详细写明,埋于树根之下。”她眸子里笑意更深,
原承业一愣:“恶行?”
“不错。”花颜点头,语气轻描淡写,“譬如构陷同僚,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