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心头一震,莫名想起那幅《桃花美人图》。
午后桃夭来访,李清风忍不住问起:“桃兄可听说近日命案?”
桃夭漫不经心地修剪着院中桃枝:“听说了。那几人都是咎由自取。”
“此话怎讲?”
桃夭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李兄可知那赵虎强占民女,逼死三条人命?周扒皮囤积居奇,去年饥荒时抬高米价,饿死百姓无数?那张屠户表面憨厚,实则虐杀成性,后院埋了多少猫狗尸骨?”
李清风怔住:“这些...我略有耳闻,可终究该由王法惩治...”
“王法?”桃夭冷笑,“赵家用银子打通关节,周家与官府勾结,张屠户的妹夫是县衙师爷。这永安县的王法,不过是有钱人的玩物。”
李清风无言以对,他何尝不知这些黑暗,只是心中方终究相信律法公正。
桃夭轻叹:“李兄,这世间有些正义,需用特别的方式伸张。”
说罢,他指尖轻点,那株桃树竟瞬间花开满枝,粉霞烂漫。
三日后的庙会,李清风被王亮生强拉去散心。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二人在茶摊歇脚时,忽闻一阵惊呼。转头望去,只见一粉衣女子正在一处胭脂摊前,她身姿曼妙,侧脸精致如画。
“真是…天仙下凡啊...”王亮生看得眼睛发直。
李清风也怔住了,那女子分明就是画中灼华!
女子转头看来,对上李清风的视线,嫣然一笑。那一笑,当真桃夭李艳,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她对我笑了!”王亮生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清风却觉得那笑容有几分熟悉,正疑惑间,女子已飘然离去,只留下一缕花香。
当晚,王亮生兴冲冲来找李清风:“李兄!你猜怎么着?我今天又遇见那位姑娘了!她说她叫灼华,刚从外地来投亲!”
李清风心中一动:“然后呢?”
“她说就住在城西桃林附近。”王亮生满面红光,“我明日想去寻她….”
李清风隐隐觉得不安:“王兄,近日命案频发,那女子虽然貌美,但来历不明,你还是小心为上。”
王亮生不以为然:“李兄多虑了!灼华姑娘知书达理,怎会是妖怪?定是那些登徒子行为不端,遭了天谴!”
送走王亮生,李清风心乱如麻,院中桃花开得越发繁盛。
“李兄在担心朋友?”桃夭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清风转身,见桃夭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桃兄...”李清风犹豫片刻,终是问道,“那位灼华姑娘,可是令姐?”
桃夭微笑:“正是。怎么,李兄也对她有意?”
“不,只是...”李清风不知如何开口,“近日命案,都与粉衣女子有关,而令姐恰在此时出现...”
桃夭挑眉:“李兄怀疑家姐是凶手?”
李清风忙道:“不敢!只是...王亮生虽有些好色,但本性不坏,若令姐真是...还请高抬贵手。”
桃夭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李兄果然重情重义。放心,令友并无性命之忧。”
“那之前的命案...”
“都是罪有应得之人。”桃夭语气转冷,“他们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我不过替天行道,取他们精元滋养桃林罢了。”
李清风虽已猜到几分,亲耳听闻仍觉震撼:“你...你真是...”
“桃花妖?”桃夭微微一笑,“是又如何?”
他伸手轻抚桃枝,周身泛起粉色光华:“我本是桃林精灵,修行百年得以化形。这片桃林曾绵延百里,却被他们肆意砍伐,建宅修院。那些枯死的桃树,都是我的族亲。”
李清风这才明白,为何桃夭对桃树如此珍视。
“我化身女子,引那些好色之徒入彀,吸其精元,一则惩戒恶人,二则滋养桃林。”桃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李兄可会觉得我残忍?”
李清风沉默良久,轻声道:“若真如桃兄所言,那些人确是该死。只是...以暴制暴,终非正道。”
“正道?”桃夭冷笑,“若等你们的人间正道,桃林早已不复存在。”
夜风拂过,桃花纷落如雨。
过了几日,王亮生果然安然无恙,反而神采奕奕,逢人便夸灼华姑娘如何才貌双全。李清风稍稍安心,却又疑惑桃夭为何对王亮生网开一面。
这日,桃夭邀李清风去城西桃林赏花。时值暮春,桃林花开正盛,粉云匝地,香风醉人。
“真是….好美的桃林。”李清风由衷赞叹。
桃夭微笑:“这是我用百年时间一点一滴救回来的。每惩治一个恶人,桃林就扩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