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撑着一柄红伞,伞面红得似血,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扎眼。
伞下之人身着月白长衫,容貌俊美非凡,眼角一滴泪痣更添风情。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从何处来,只称他“红伞公子”。
“三更天喽!小心火烛!”打更人话音未落,红伞公子朝他瞥来。那双桃花眼里像盛着千年寒潭,打更人脊背一凉,低头匆匆离去。
绯衣公子轻笑,伞沿转动间洒落猩红水珠。他望向河畔最精致的绣楼,窗内有个对镜梳妆的窈窕身影。
“又一个寂寞芳心...”红伞在指尖旋转,化作缕绯烟消散在雨幕中。
此时绣楼里,李芷儿正对铜镜簪花。镜中人眉目如画,却带着挥不去的轻愁。她是绸缎商李家的独女,三日前刚定下婚事,要嫁给六十岁的盐商作填房。
“小姐,该歇了。”丫鬟欲剪灭烛火。
“再等等...”李芷儿望向窗外雨幕,“我听见有人在唱《牡丹亭》。”
丫鬟侧耳细听,只有雨打芭蕉声:“没有人啊…小姐…您早些休息…别再想了…”
烛火熄灭后,一缕绯烟从窗缝渗入,在李芷儿床前凝成撑伞的人形。
红伞公子俯身端详少女睡颜,指尖轻触她眉心,李芷儿突然惊醒望着眼前的俊秀公子,惊诧道:“你是何人?!如何….”
红伞公子笑意盈盈,低头轻声道:“…昨日对小姐一见倾心,实在情不自禁,还望小姐垂怜……”
李芷儿深闺寂寞,三日后要被逼成亲,那日与他攀谈许久,早已芳心暗许,况且这男子实在秀美,心中有些动摇。
红伞公子趁机入帐,温言细语,与她云雨起来,缕缕白气从李芷儿七窍溢出,被吸入伞骨。
“好精纯的元阴...”他满足地叹息,过了片刻消失不见。
次日丫鬟的尖叫声打破清晨,李芷儿躺在床上如同枯萎的花,请来的大夫们都摇头叹息:“邪气入体,药石罔效。”
“听说那红伞公子前日又在西街出现了,与绣庄的李家小姐说了好一会话呢。”茶楼里,几个妇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可不是么,那李家小姐回去后就魂不守舍的,前儿个还好好的人,昨儿就病倒了。”一个胖妇人压低声音,“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都是见过红伞公子后就一病不起的。”另一个瘦长脸的妇人神秘地说,“我家那口子说,这红伞公子邪门得很,让我离远临。”
“可他那般品貌,哪个女子把持得住?”坐在最里面的年轻妇人轻声叹道,眼中流露出向往。
城中已流言四起,茶楼雅座里,众人议论纷纷,
“那红伞公子定是专吸女子精元的伞妖!”
“要处子之血炼邪术!”
“听说那妖怪俊美非凡,女子见了他都会自愿献出魂魄!”
“听说王师爷家的女儿前日气绝身亡了...”
“作孽啊!”
……..
城西绣庄刘家小姐玉兰正在焚香祷告,她刚被状元郎退婚,整日以泪洗面。
“漫天神佛,信女愿减寿十年,换那负心人遭报应...”
香炉青烟缭绕,凝结成撑伞的人形。
“姑娘的愿望,小生或可相助。”红伞公子从烟雾中走出,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妖异魅惑。
刘小姐惊得打翻香炉:“你是...”
“助你解忧之人。”他俯身拾起香炉,指尖掠过她手腕,“负心人该受剜心之痛,不是吗?”
刘小姐被他眸中流光摄住,痴痴点头。红伞公子轻笑,伞面倾斜笼罩二人...
这日雨丝细密,斜斜地织满了天际。青石板上泛着水光,一女子撑着青纸伞,脚步轻缓地走在城南的巷弄里,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门扉。
城中的怪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皆是年轻女子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芳龄早逝。
她在一户朱漆大门前轻叩门环,片刻后,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开了门。
“夫人,我是昨日递过帖子的潘素心,特来探望令嫒。”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将她迎入内室。
床上躺着一位年轻少女,面色灰败,双眼无神,几乎与死人无异。
潘素心在床沿坐下,轻轻执起少女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小姐这般状况已有多久?”
“已有两日...如今已是水米难进...”妇人哽咽道,“大夫们都瞧不出病因,只说是什么怪症...让准备后事…”
潘素心凝神细查,在少女微弱的脉息下,隐约捕捉到一缕细微的妖气,缠绵难去,如丝如缕地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