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浮华喧嚣中,年轻书生崔明轩手持一柄泥金折扇,身着绫罗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以为风流的笑意,目光在花丛间逡巡,搜寻着“猎物”。
功名于他不过是点缀门面,他真正的乐趣尽在这寻芳猎艳之中,尤爱那左右逢源、坐享齐人之福的刺激,并自诩手段高明,乐此不疲。
崔明轩行至一株“璎珞宝珠”前,不由顿住了脚步。这牡丹花瓣层叠如云,雍容华贵,香气清远。然而,比这绝世名花更吸引他目光的则是花前伫立的一位白衣女子。
崔明轩心头一跳,此等气质哀婉的女子,最易被温柔攻势打动。他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隔着几步的距离拱手一礼,声音放得极其柔和:“小姐有礼。在下崔明轩,见小姐独自在此观赏这‘璎珞宝珠’,神色间似有忧虑。如此盛会,本当开怀,不知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在下虽不才,或许能倾听一二,略尽绵薄之力。”
那女子似被惊动,微微侧身,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她眼眸如水,带着几分受惊的怯意,福了一福还礼道:“公子有礼。小女子姓白,名素卿。原是北地云州人士,只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不得已流落至此,现下寄居在城中远房表亲的别院中。”
她话语顿了顿,眼中水光潋滟,更显凄楚:“因为思念父母,如今自己终究寄人篱下….见这春日花开,因此出来走走,排解心中郁结。让公子见笑了。”
“原是白小姐。”崔明轩脸上适时地露出同情与愤慨交织的神色,“小姐这般神仙品貌,却不料命运如此坎坷,真是天道不公,令人扼腕叹息!”他上前半步目光灼灼,语气更加诚恳,“在下乃是本地人氏,家中薄有资产,在这奉天城内也认得几人。小姐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无论是银钱琐事,还是受人刁难,尽管开口!明轩对小姐一见……一见便觉投缘,定当竭尽全力,为小姐排忧解难!”他巧妙地表露心迹,又不显得过于孟浪。
白素卿闻言,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垂下眼睫,手指绞着衣带,声若蚊蚋:“公子……公子真是心地善良之人。素卿……素卿感激不尽。”她抬眼飞快地瞥了崔明轩一眼,那哀愁的眼波竟似化开了些许,漾出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情意,看得崔明轩心头一阵酥麻,暗喜此女果然单纯,已对自己生出好感。
正当他准备再进一步,邀约同游之时,忽闻一阵浓郁的花香随风袭来,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之声。
一道绯红色的倩影如同翩跹的蝴蝶,轻盈地落在白素卿身旁,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娇脆带着几分嗔怪:“姐姐好生偏心!独自在此赏玩这绝世名品,竟也不叫上我!害我好找!”
崔明轩定睛看去,只见这突然出现的少女穿着一身鲜艳夺目的红绫罗裙,眉眼灵动娇艳,与白素卿的柔弱哀婉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魅力。
白素卿见到她,脸上刚泛起的红晕迅速褪去,哀愁之色更浓,轻轻挣了一下被挽住的手臂,低声道:“绯月,你来了。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这名唤绯月的少女,目光立刻转向崔明轩,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审视:“咦?这位俊俏的公子哥是?姐姐,你何时认识了这样一位人物,竟瞒着我?”
崔明轩忙收敛心神,再次拱手,风度翩翩地自报家门:“在下崔明轩,见过绯月姑娘。方才偶遇白小姐,见小姐似有烦忧,故上前问候,唐突之处,还望姑娘勿怪。”
绯月咯咯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原来是崔公子。姐姐她整日里愁眉不展,难得有公子这般品貌的人物陪她说话解闷,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小女子孔绯月,这厢有礼了。”她说着,也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福,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带着撩人的挑衅。
崔明轩看着眼前这一静一动、一素一艳、一哀一乐的姐妹花,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都热了几分。
苍天待我何其厚也!竟将如此一对风格迥异的绝色佳人,同时送到他面前!
若能同时将这对姐妹花揽入怀中,享那齐人之福,岂不是人间至乐?
他立刻抖擞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周旋于二女之间。对白素卿,他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言语间多是宽慰与怜惜;对孔绯月,则投其所好,言辞风趣,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挑逗,既不轻浮,又能撩动人心。
“白小姐寄人篱下,想必心中苦闷,明轩感同身受。若小姐不弃,日后可常来这园中散心,明轩愿时常相伴,听小姐倾诉。”
“绯月姑娘活泼爽利,真乃女中豪杰。看姑娘衣裙上的纹饰,可是喜爱芍药?此花娇艳正配姑娘风采。”
他妙语连珠,时而引经据典,时而说些市井趣闻,竟将原本气氛有些微妙的二女都逗得神色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