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黄三郎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冷意,“若是与真正的‘文友''应酬,自是无妨。只怕沈相公去的并非是什么吟诗作对之所。”他压低了声音,“城外三里坡,有一处僻静的宅院,夫人可知?”
“三里坡?从未听闻…”云霓裳茫然摇头,
“那地方…..”黄三郎的目光犀利,“表面是处清雅别业,实则是些…有龙阳之好的男子,私下聚会之地。”
他见云霓裳瞬间煞白的脸色,不由的放缓语气:“不巧,在下也曾因缘际会,路过三里坡时,曾在宅院外见过…沈相公的身影。”
亭外的雨声仿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砸在云霓裳的心上,一片冰凉。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微微颤抖:“你!你胡说!”
沈文远平日里的冷淡,月信前后才有的亲近,频繁的外出…..种种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黄三郎并不与她争辩,只是淡淡道:“是与不是,小姐心中自有判断。三郎言尽于此,只是不忍见小姐这般人物,被蒙在鼓里,徒耗青春。”
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树叶,放在石桌上:“日后若有难处,或想查明真相,可来城东乱葬岗旁的那棵老槐树下寻我。对着槐树连唤三声’黄三郎’,我自会出现。”
说完,他不等云霓裳反应,对着她深深一揖,转身便步入了依旧未停的雨幕中。
他的身影在雨雾中迅速模糊,一眨眼的功夫竟消失不见了。
云霓裳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石凳上那片翠绿的树叶,只觉方才一场如同梦境。
可黄三郎的话语,却像根根毒针一般扎在她心上。
“小姐,这黄公子言之有理…”素绢迟疑的说道,
“素绢,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云霓裳心中一沉,叮嘱道。
“小姐放心!雨停了,我们快些回去吧。”素绢望了望天,催促道,
云霓裳恍恍惚惚地坐上马车,一路无话。
回到沈家,婆母见她脸色不好,只当是淋雨受了寒,吩咐厨房熬了姜汤。
夜里沈文远归来时,身上仍带着淡淡的酒气,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疲惫。
云霓裳看着他洗漱后准备歇息,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那股被欺骗的愤怒与求证的心思占据了上风。
她定了定心神,主动偎依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从未有过的媚意:“夫君…今日归来甚晚,可是累了?妾身…为你松松筋骨可好?”
她的手刚搭上沈文渊的肩头,便感觉到他身体猛地一僵。
云霓裳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手指轻轻在他背上划着圈,吐气如兰:“夫君… 今夜不如….”她说着,脸颊贴上他的后背,
沈文远却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拨开她的手,霍然起身,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与一丝厌恶?
“胡闹!我今日与友人讨论诗文,身心俱疲,哪有心思做这个!早些安歇吧!”说完他竟自顾自拉过被子躺下,不再理会她。
云霓裳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冰凉。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心中巨大的屈辱和怒火,几乎要按捺不住!云霓裳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这一夜,她望着身边睡的深沉的沈文远,眼中满是恨意。
次日,沈文远用过早膳,又说要出门访友。云霓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吩咐素绢留在家里,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色布裙,用头巾包住大半脸颊,悄悄跟了上去。
沈文渊果然没有去往城中的书铺或茶楼,而是径直出了城门,向三里坡的方向行去。
云霓裳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坡上果然有一处粉墙环绕的宅院,看似寻常,位置却极为隐蔽。
只见沈文远左右张望一下,熟练地叩响门环,门开了一条缝,他迅速闪身而入。
云霓裳绕到宅院后方,那里杂草丛生,围墙有一处因年久失修塌了一角,正好可以窥见院内情形。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头,向内望去。
只见院中花树下,沈文渊正与一名衣着华丽、容貌阴柔的男子站在一起。那人一见沈文渊,便笑着迎上来,竟直接伸手搂住了沈文渊的腰,还用手指轻佻地划过他的下腹。
沈文渊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脸上露出动情与谄媚的笑容,顺势依偎过去。两人调笑几句,竟光天化日之下,唇齿相接,动作不堪入目地纠缠起来,搂抱着挪向屋内…..
云霓裳猛地缩回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
她云霓裳,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