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螺娘
    河畔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钱守德穿着那双快磨破底的布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向家中前行。

    喉咙里还泛着那股劣酒的烧灼感,他想起兜里揣着的几个铜钱,心里顿时比这夜色还凉。

    钱守德的原配,上吊都快一年了。

    想起王氏,他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股散不尽的晦气。

    钱守德狠狠啐了一口:“妈的,那贱人嫁妆也不算丰厚,却是个不经折腾的,打骂几句就轻易抹脖子上吊,害得老子平白无故遭人白眼。”

    钱守德此人好逸恶劳,仗着祖辈留下的一点积蓄和王氏自缢后留下的那点陪嫁。

    每日走街串巷,撩鸡斗狗,守着那点快见底的银钱过活。

    这些时日,他眠花宿柳,赌场流连,早将老底都挥霍得七七八八。

    眼看又要捉襟见肘,钱守德那颗被酒色浸透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

    盘算着得再找个找个新媳妇回来…..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顺着冷风飘进耳朵。

    钱守德眯缝着醉眼望去,只见前方河岸一块大青石旁,蜷缩着一个白衣倩影。

    竟然是个女子!

    他心头一动,放轻脚步凑近些。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那女子侧脸,钱守德的呼吸不由得一窒,好个标致的人儿!

    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一头青丝未绾,柔柔地散着,脖颈修长,身段窈窕。

    她正低声哭泣,肩头微微耸动,那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布囊,看着颇有些分量。

    钱守德的眼珠子在那布囊和女子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心头那点龌龊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长衫,挤出一副自认为和善的模样,迫不及待走上前去。

    “这位娘子…夜深露重,为何独自在此垂泪?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他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走了这送到嘴边的肥鹅。

    女子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这一正面相对,钱守德更是心痒难耐。

    这女子生得娇俏可人,鼻梁秀挺,一双含泪的眼眸水汪汪的,看人时自带三分媚意,七分凄楚。

    “我……我……”女子哽咽着,话未出口,眼泪又先流了下来,

    “奴家命苦...因……因不能为夫家延续香火,被….被休弃出门.….无颜回娘家,只想……只想投了这河水,一了百了…”说着作势便要往河里扑。

    钱守德连忙伸手虚拦,口中痛心疾首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娘子这般年轻貌美,何苦为那等负心短命的混账东西自寻短见?”

    他骂得顺口,仿佛忘了自己是如何辱骂殴打前妻王氏的。

    “天下好男儿多得是,譬如…..譬如在下,便是怜香惜玉之人。”他偷眼觑着女子的神色,

    见她哭声稍歇,只是低头垂泪,便又叹道:“不瞒娘子,在下家中…..唉,亦是不幸。拙荆早亡,留下我一人形单影只,守着几间空屋,日日凄惶。”

    “今日见娘子如此,亦是同病相怜。若娘子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随我回去暂住几日,从长计议,总好过在这河边…伤了玉体。”他话说得恳切,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那灰色布囊上瞟。

    女子闻言,抬起泪眼,怯生生地打量钱守财。见他虽衣着普通,但言辞显得诚恳,犹豫了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细声细气道:“多谢恩公收留….奴家名唤……白螺。”

    “白螺?好名字,清雅脱俗!”钱守财心中大喜,连忙弯腰去帮她拿那个布囊。

    手指触及布囊,感觉里面东西沉甸甸、硬邦邦的,绝非寻常衣物,更像是….银钱!

    “怎敢劳烦恩公?还是奴家自己来吧…”白螺将布囊拿起抱在怀中轻声道,

    “好!好!娘子小心路滑,请随我来….”他心头一阵狂跳,脸上笑容更盛,几乎是搀扶着白螺,引着她往自家那萧条的小院走去。

    钱守德的家,是一座一进的小院,在村里位置偏僻。

    院里杂草丛生,屋里更是积着薄灰,处处透着原主妻王氏去后的衰败。

    钱守德将白螺安置在唯一还算干净整齐的卧房里,自己则胡乱在堂屋搭了个地铺,对付一宿。

    接下来的几日,钱守德拿出了十二分的殷勤。将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又把所剩无几的白米熬成稀粥,滴上几滴香油,端给白螺。

    还翻出压箱底的那块新料子,说是要给她做身新衣裳。

    白螺起初还有些拘谨羞涩,但在钱守德的温言软语和刻意讨好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确实是个妙人儿。

    不仅容貌姣好,性子也极柔顺,说话轻声细语,眉眼间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白螺很少谈及自己,只说是娘家在邻镇,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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