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寅时,灵猴踉跄起身,摇晃欲归。
忽而藏经阁大门豁然洞开,一道淡然声音自内传出:……
张三丰闭关之后,武当山更添几分清静。没了日常讲道,三代弟子只得各自勤修苦练,个个憋着一股劲头,盼着下次能随师傅、师伯下山历练,开眼界、见红尘。
山上修行风气炽烈,琐碎俗务无需宁天枫费神。他只需坐镇山门,防备那些不知死活的宵小来犯即可。然武当张真人威名远播,江湖中人谁敢轻易造次?宁天枫依旧居于藏经阁,生活并无二致,只是平日少有人前来打扰。不,并非全无人至——有一人,准确地说,是一猴,仍旧日复一日,坚持不懈。
自那夜灵猴深夜跪拜以来,已整整七日过去。这七天里,灵猴每日准时前来。或许暗中观察过武当弟子言行举止,它愈发通人性,举手投足皆有章法,礼数周全,求道之心更是坚定不移。
纵使藏经阁大门从未开启,它也毫无怨言,日日磕头跪拜,以表赤诚。它坚信,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日,必能感动上仙。
“你这小猴,进来吧。”
灵猴眼中顿时浮现难以置信之色,随即化作狂喜之态。敞开的大门,便是主人心意的明证。它激动得抓耳挠腮,却又郑重其事地伏地连叩数首,这才小心翼翼迈入藏经阁,双目之中满是朝圣般的虔诚。那里,伫立着它毕生渴求追随的身影。
缓缓步入阁中,灵猴好奇四顾,终见一名白衣道袍的少年道人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韵出尘,恍若仙人临世。它满心敬仰,不知如何言语,只在宁天枫面前再度跪下,频频叩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宁天枫徐徐睁开双眼,凝视眼前灵猴。比起此前,其状态显然极差,但他神识一扫,却察觉其筋骨竟比当日林中洗髓后更为强韧精实。
“资质确属罕见,难怪万千走兽之中,唯它能启灵智,得灵力滋养。”
宁天枫心中暗暗赞许。他不知此界尚有多少此类灵兽,但眼前这只灵猴因自己而觉醒灵性,如今道心坚定,毫无戾气伤人之举,他自不愿袖手旁观。稍加点化,也算因果圆融,善始善终。
他含笑抬手,一道青翠灵光没入灵猴体内。
连日来的虚弱与损耗瞬间消弭无踪。万古长青诀主生机长寿,疗愈之力堪称天下顶尖。
灵猴顷刻恢复活力,欣喜若狂,却仍谨守规矩,再次向宁天枫叩首行礼。这些日子它暗中学习武当弟子仪态,此刻行来竟有模有样,令人刮目。
宁天枫轻笑道:
“你为何在我藏经阁前连跪七日?”
灵猴眸中闪过一丝渴求,神色骤然肃穆起来,抬起右手指了指苍穹,又谨慎地指向宁天枫。
“你可想学我这腾云驾雾之法?”
灵猴立刻连连点头,它内心深处明白,若凭此机缘独自在山野间游荡,终有一日可击败猛虎,统领群兽,但也仅止于此。称霸万兽,并非它的志向。它既已开启灵智,所求便远超凡俗。而今,眼前之人正是它命运的转机。正因如此,那日宁天枫离去之后,它便决意踏上寻访之路,誓要追随其左右。
宁天枫道:
“仙法不可轻授,念你心诚,准你随我修行,为我座前童子,日后须护持武当安宁,可愿担当?”
灵猴眼中顿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频频叩首。
“既入我门,往后当戒除浮躁,潜心识字,随我诵读道藏经典。”
宁天枫略一思忖,又道:
“你生于荒林野岭,如今灵窍初开,一心向道,可谓重获新生。你通身金毛如焰,便赐名‘金灵’!”
灵猴激动万分,忍不住翻了几个筋斗,随即意识到举止失仪,连忙伏地叩拜。
宁天枫莞尔一笑。“日后慢慢修习,收敛野性便是。”
他袖袍轻扬,一袭灰袍浮现于空,灵力流转之间,瞬间化作一件尺寸合宜、崭新整洁的道袍。金灵恭敬接过,穿戴整齐。
一位身着道服的灵猴童子,赫然立于宁天枫身前。
他抚掌大笑:
“妙哉!”
……
次日,几名三代弟子前往藏经阁借阅经卷,忽见远处一道矮小身影正在清扫地面,圆头圆脑,隐约可见浑身覆满绒毛。众人诧异,不知何时藏经阁多了个扫地小童。
正欲上前询问,那小童蓦然回首,众人顿觉惊骇。哪里是什么童子,分明是一只猴子!
通体金毛熠熠,双目圆睁,尖耳耸立,满脸长毛,雷公嘴脸,面颊瘦削,嘴尖腮陷,却披着一件灰色道袍,模样奇特至极。
“这是何处逃来的野猴!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众弟子先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