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小的想告状,大的想讹钱
    书房内,那一声脆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钱万三看着那个还没桌腿高的小团子,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是个生意人,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那个孩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是插在他心口上拔不掉的刀。

    “郡主……慎言。”

    钱万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祈求,“这事关乎人命,不是玩笑。”

    周承璟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那块咬出了牙印的金子,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自家闺女身上。

    他太了解昭昭了,这丫头虽然看着迷糊,但在这种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

    昭昭歪了歪小脑袋,并没有被钱万三那张煞白的脸吓到。

    她伸出小胖手,轻轻戳了戳旁边那盆兰花的叶片。

    “是不是玩笑,问问这盆花花就知道啦。”

    昭昭转过身,大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直视着钱万三,“钱爷爷,这盆兰花是你最喜欢的,你也总在书房里见那个灰衣服的坏蛋,对不对?”

    钱万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啦。”昭昭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兰花姨姨都告诉我了。每次那个灰衣服坏蛋来,都会拿出一个小小的、旧旧的虎头鞋,或者是一绺头发,给你看一眼,然后你就哭得稀里哗啦,乖乖掏钱。”

    钱万三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那只虎头鞋……是他夫人阿兰亲手缝的!当年兵荒马乱,那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这事只有他和那个绑匪知道!

    “他……他在哪?我儿子在哪?!”钱万三情绪几近失控,往前冲了两步,却被周承璟横出的一条腿给拦住了。

    “急什么。”周承璟懒洋洋地说道,“听孩子把话说完。”

    昭昭同情地看着这个拥有很多很多钱,却好像一点都不聪明的老爷爷。

    “钱爷爷,兰花姨姨说,那次那个坏蛋走了之后,就在门口的花坛边上跟另一个人说话。”

    昭昭闭上眼睛,模仿着从兰花那里听来的语气,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刻薄:

    “【嘿,这老东西真是好骗。去当铺随便收的一只旧鞋子,说是他儿子的,他就信了。这一年五十万两银子,简直比抢钱还快。】”

    “【那孩子呢?真的在他手里?】”

    “【在个屁!当年那场乱子,死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那野种死哪个旮旯里了?反正只要这老东西心里有愧,咱们随便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叫花子养在别处,偶尔拍个背影给他看看,这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随着昭昭的话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钱万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焦了的木雕。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见过……我见过那孩子的背影……就在瘦西湖的船上……他还喊了一声爹……”

    “那是别人教的呀。”昭昭眨巴着眼睛,“兰花姨姨还听到他们说,那个假扮的小哥哥演一次给十两银子,演完了就拿钱去买糖葫芦吃了。那个坏蛋还笑话你,说你连亲儿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活该当冤大头。”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钱万三口中喷出,洒在那张记录着他五年“赎罪”记录的账本上。

    鲜红的血迹,盖住了那一行行“河道修缮”的字样,显得触目惊心。

    五年的忍辱负重。

    二百五十万两白银。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愧疚。

    到头来,竟然只是别人嘴里的一个笑话?

    钱万三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蠢。”

    一个冰冷至极的字眼,突然从旁边传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既安,终于合上了手里的账本。

    他没有去扶地上那个崩溃的老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只有满满的厌恶和冷漠。

    周既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钱万三,就像在看一笔烂透了的坏账。

    “身为江南首富,掌控着半个大周的经济命脉,却连最基本的核实都不敢去做。”

    周既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钱万三的心口,“你说你是为了保那个孩子的命,不敢轻举妄动。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你是在用钱买你自己的心安。”

    “你宁愿相信一个骗子编织的谎言,也不愿意面对那个孩子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某个角落受苦的现实。因为只要你给钱,只要那个‘孩子’还在对方手里,你就觉得自己还在尽父亲的责任,你的良心就能好过一点。”

    周既安弯下腰,逼视着钱万三那双浑浊的泪眼,“钱老板,这二百五十万两,买的不是你儿子的命,是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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