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人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船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官船在运河上行进的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船舱内倒是暖和,地龙烧得旺,桌上摆着几盘刚从岸上补给来的时鲜瓜果,还有昭昭最爱的松子糖。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但这会儿的气氛,却不想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周既安手里捧着卷书,但那书页已经半天没翻动过了。

    一向沉稳的眉头微微蹙着,视线在自家老爹、大哥和小妹身上转了好几圈。

    在宫里为了配合演戏,大家神经都绷得紧,加上他之前一直在敬义斋为了岁考闭关苦读,外面的风风雨雨虽然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具体的细节,却是一概不知。

    直到上了这艘船,看着大哥那一身的肃杀之气,还有爹爹时不时流露出的那种深沉,周既安要是再察觉不出点什么,他这个未来的‘钱袋子’也就白当了。

    至于老三周临野,这会儿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他在书院那是真的“苦”,虽说饭堂伙食不错,但哪有家里的肉香?

    这两天回家是真的吃美了,但看着二哥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双虎目有些迷茫地眨了眨。

    “爹,”周既安放下了书,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咱们现在已经离京百里了,周围也没了外人。是不是该跟我说说,前些日子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哥身上的伤虽然处理过了,但刚才换药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是刀伤。”

    周既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是家里最像“管家婆”的一个,心思也是最细的。

    周临野一听“刀伤”,嘴里的鸡腿瞬间就不香了,猛地把鸡骨头往盘子里一扔,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那双原本有些憨直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谁?谁砍大哥了?”周临野豁然站起,一身腱子肉紧绷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咬人,“我去撕了他!”

    周承璟看着这两个儿子,心里有些发热,又有些愧疚。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暴躁的老三按回座位上,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弘简。

    “弘简,这事儿是你自个儿的秘密,也是咱们全家的秘密。你想告诉弟弟们吗?”

    周弘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贴身藏着的油纸包,那是太傅府一百四十六口人的命。

    以前他不敢说,是因为怕连累。

    可经历了那一夜的生死与共,经历了爹爹在御书房为了他不惜自污名声,经历了昭昭在死人堆里给他擦手……

    他明白了,这是一家人。

    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人。

    周弘简抬起头,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眼底的阴霾已经散去了不少。

    “二弟,三弟,该知道的。”

    得到了首肯,周承璟便不再隐瞒。

    他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地把太傅府当年的惨案,弘简这几年的装疯卖傻,以及那天夜里昭昭和弘简在废墟里找到账册,又遭遇死士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昭昭那特殊的能力,周承璟很有默契地含糊了过去,只说是运气好。

    船舱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周临野粗重的呼吸声。

    听完这一切,周既安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小脸,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紧紧攥着书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直以为家里只是因为爹爹的“不争气”而在京城受些白眼,却没想到,大哥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而在那看似平静的夜晚,大哥和小妹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涌上心头。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在书院里背那些毫无用处的之乎者也?

    “大哥……”周既安的声音有些哑,他看着弘简,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一声巨响,桌子上的盘子都跳了起来。

    周临野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这帮畜生!我要杀回京城去!把那个什么尚书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坐下!”周承璟低喝一声,“杀回去?你拿什么杀?就凭你这一身蛮力?”

    “人家那是朝廷大员,背后还有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你冲过去就是送死,还要搭上全家!”

    周临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最听爹的话,只能憋屈地坐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以咱们才要去江南。”周既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