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濯把脸埋进手掌,肩膀颤抖着,他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但此刻眼眶依然灼热得发疼。
第二天,他向公司申请了年假,上司看着他的脸色,二话没说就批了。
上司说:“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尤濯道了谢,自然知道没人能帮得了他,有些痛苦,注定要独自承受。
夜幕降临,他躺在床的右侧,那是他习惯的位置,左侧永远留给方宇,现在那一侧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孤零零的枕头。
尤濯伸手将那只枕头抱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随着时间消逝,上面方宇的气息早已消散,但他还是希望能找到残留的一丝气味。
“方宇,我好想你......”尤濯喃喃自语,将枕头抱得更紧。
黑暗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方宇睡觉时喜欢蜷缩着身体,像个婴儿,他半夜被噩梦惊醒时,会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
尤濯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些温暖,枕头被挤压变形,承受着他的痛苦与思念。
***
两年后。
“尤总,并购案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助理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尤濯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这一年里,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带领团队完成了几个重大跨国项目,职位也从总监升到了总经理。
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南极地图,那是方宇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每当工作间隙,尤濯就会不自觉地盯着地图发呆,总是想起那段他们在南极的日子。
“对了,”助理说:“您母亲的主治医生来电话,说这周末可以接她回家住两天。”
尤濯:“安排车去接她。”
母亲的病情在这一年里时好时坏,药物控制了她的暴力倾向,而那些偏执的想法依然存在,她坚信方宇是什么“妖人”,给儿子下了“蛊”,才会让尤濯如此死心塌地。
倏地,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小濯,这周六陈阿姨的女儿从英国回来,你们见个面好吗?那姑娘可优秀了。]
尤濯叹了口气,自从母亲病情稳定后,就开始变着法给他介绍对象。为了不刺激她,尤濯每次都会应约,但总会礼貌地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性取向,还有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
[好。]他回复完后,继续埋头工作。
周六的相亲安排在一家高档日料店,对方是个海归金融分析师,谈吐优雅,长相甜美,一顿饭下来,尤濯几乎能背出母亲精心准备的剧本,家世清白,学历高,性格好,最重要的是能生孩子。
女孩在甜点上来时开口说:“尤先生,其实我知道这次见面的真实目的。”
尤濯挑眉,“哦?”
女孩笑了笑,“我妈妈和你妈妈是闺蜜,她们觉得只要多见几个好姑娘,你就能‘改邪归正’。”
尤濯苦笑,“抱歉浪费你的时间。”
女孩耸耸肩,“没关系,我也有个交往五年的女朋友,只是还没跟家里出柜。”她好奇地看着尤濯,“你真的像阿姨说的那样,有个爱了很多年的男朋友?”
尤濯的手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痕迹,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
他轻声说:“嗯。他在Greenland做科研。”
闻言,女孩眼睛亮了起来,“哇,好酷,你们还会和好吗?”
尤濯望向窗外,六月的阳光明媚得刺眼,“我不知道。”
是了,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
他会一直爱方宇。
分别时,女孩叫住了尤濯,“尤先生,希望你能等到他回来。”
尤濯笑了笑,没有回答。
等待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即使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他也无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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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去医院接母亲时,尤濯带了她最爱吃的栗子糕。
病房里,尤母正坐在窗边晒太阳,背影瘦小得让人心疼。
“妈。”尤濯上前轻声唤道。
尤母转过头,眼神比以往清明多了,“小濯来了。”她的目光落在儿子手中的点心盒上,露出一丝笑意,“还记得妈爱吃这个。”
回家的路上,尤母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问道:“昨天和李家姑娘见面怎么样?”
尤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挺好的,但我们不合适。”
尤母蹙眉,“怎么就不合适了?那姑娘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
尤濯打断她,“妈,我是同性恋,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女人。”
车内瞬间安静,尤母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那个方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