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的视线看着远方,长吁一口气,悠然道:
“我申请了Greenland的观测项目。”
尤濯的手指收紧,轻扯嘴角,一时间卡顿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囫囵应着。
“这样,那恭喜你。”
方宇偏头看他一眼,拿起酒杯碰了下他的,抿了一口酒,说:“还没确定,需要院里批准。”
尤濯仰头喝完剩下的酒,喉结上下滚动,“你会去吗?如果批准了。”
方宇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不知道。”他顿了顿,“你觉得我该去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双刃剑,悬在两人之间。
尤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你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如既往的答案,一如既往的支持,这让方宇的心沉到谷底,他多希望尤濯能说别去,能像以前那样任性地说留下来。
说完,尤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个客户要见,”他站直身体,整了整西装,“保重。”
方宇苦涩阖眼,“你也是。”
方宇看着尤濯离开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南极暴风雪中,尤濯冒死来找他的样子。那时的尤濯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他,而现在他们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了。
酒会结束后,方宇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下了几场雨的京市,此时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在夜空中微弱地闪烁着。
方宇想起尤濯曾经说过要为他摘星星,可现在的他们......
思绪很乱,方宇眼眶泛红,无奈苦笑,仰天长叹。
现在的他们,连为彼此停下脚步都做不到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研究院的邮件。
方宇回神,点开瞧了眼。
——Greenland项目已获初步批准,等待最终确认。
方宇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变绿,又变红。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尤濯特像这交通信号灯,永远在不同的频率上闪烁,偶尔同步,却终究要错开。
爱还在,却已经千疮百孔。
他们依然在乎对方,却不知道如何跨越那些无形的障碍。
或许有些爱情注定如此。
始于星辰大海,终于柴米油盐。
始于轰轰烈烈,终于相对无言。
洗完澡,方宇取下了手上的素圈戒指,他将戒指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黑暗中,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会做出决定,去Greenland或者留下。但无论如何,那个曾经无所畏惧相爱的尤濯和方宇,已经永远留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
Greenland项目的确认函在邮箱里,只差他的签名。方宇关掉电脑,决定先去梧岸拿些换季的衣物。
自从上次尤母来京市后,他就再没回去过。
出租车停在梧岸88号楼下时,门口的银杏树甚至比记忆中更加高大,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玄关处多了一双陌生的女式皮鞋,方宇愣了一下,随即,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尖锐的女声刺入耳膜,“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那种病是不正常的,医生都说了可以治。”
方宇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尤母的声音。
尤濯的声音很疲惫,有气无力的,“妈,我再说最后一遍,性取向不是病,也不需要治疗。我和方宇的事,请您尊重。”
“尊重?”尤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还让我尊重?上次我以死相逼,你答应我分手了的,结果呢?昨晚你喝醉了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方宇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听到这里,垂下的手不禁握拳。
尤濯答应分手了?以死相逼?
这些信息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那只是酒后胡言。”尤濯的声音低了下去。
尤母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你当我老糊涂了吗?我养你二十多年,就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好,既然你非要逼我......”
一阵杂乱的声响后,尤濯突然大喊:
“妈!把刀放下!”
方宇再也忍不住,冲进客厅。
眼前的场景让他如坠冰窟,尤母站在厨房门口,手持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上,尤濯跪在她面前,脸色惨白。
三双眼睛在空气中相撞,时间仿佛静止了。
尤母最先反应过来,语气并不友善,“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方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移向尤濯,男人的眼中充满了震惊、羞愧、痛苦。
尤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