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在医疗室门外撞见两人的亲吻后，徐怀言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最后告别时，方宇表现得异常冷静，只是紧紧握了握尤濯的手。
“到了给我发消息。”
尤濯点头，“明年见。”然后抱了下方宇，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我会想你的。”
雪地车启动时，尤濯透过结霜的后窗，看到方宇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回国后的日子比尤濯想象中难熬，他重新投入工作，用忙碌来填补方宇不在的空虚。
一周一次的视频通话成了他生活的支柱，尽管南极的网络时断时续，经常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深夜，尤濯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方宇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他问：“今天怎么样？”
方宇的声音断断续续，电流刺啦声，“数据采集很顺利，极昼开始了，有点不习惯，你呢？”
尤濯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方宇的照片，“我找到了一套不错的公寓，两室一厅，有个小阳台，可以看到日落。”
方宇的声音柔和下来，“听起来很好，等我回去。”
尤濯接话，手指摩挲着戒指，“等你回来。”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周都在重复，虽然平凡，但却让两颗心紧紧相连。
——
次年的五月，南极的冬季再次来临。
方宇站在科考站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手里捏着返程的机票，明天这个时候，他就能踏上归途，回到那个有尤濯的城市。
“真不告诉他？”徐怀言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方宇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想给他个惊喜。”
这半年来，他偷偷计划着一切，提前完成了数据分析，交接了工作，甚至婉拒了延长科考期的邀请，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提前回国，除了尤濯。
徐怀言笑了笑，目光落在方宇无名指的素圈戒指上，“他一定会很高兴。”
-
首都机场航站楼，方宇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口。
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让他周身充满了温暖，南极的寒冷已经深入骨髓，此刻站在祖国的土地上，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真的回来了。
研究院安排的人在接机口挥手，“方博士，这边。”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方宇贪婪地看着这一切，路边的梧桐树抽出新芽，还有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这时，研究院的同事递过一份日程表，“院里安排你休息两天，然后周五有个汇报会，下周二正式召开南极科考总结研讨会。”
方宇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
是尤濯昨晚发来的消息：[今天签了个大单，提成好大一笔呢。]
越看越想念尤濯，很想抱抱他。
方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关了，淡声说：“直接送我去研究院吧，我想先去看看资料。”
那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先回家休息？”
方宇轻描淡写地回答，“在飞机上睡够了。”
研究院的走廊安静，方宇推开资料室的门，迎面撞上了正在整理文件的李教授。
李教授手中的文件夹掉在地上，“方宇？你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方宇弯腰帮教授捡起文件，“提前完成了数据交接。”
李教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停留在他明显消瘦的脸颊上，“南极把你折腾得不轻啊。”他拍了拍方宇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聊聊。”
两个小时的谈话中，方宇详细汇报了南极观测的成果和发现。
李教授点头又皱眉，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这些数据足够你完成博士论文了。”李教授合上笔记本，“晚上来家里吃饭吧，你师母念叨你好久了。”
方宇犹豫了一下，“我打算......”
李教授了然地笑了，“去见尤濯？那小子近一年可没少往我办公室跑，变着法打听你的消息。”
方宇耳根一热，低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表情。
李教授站起身，“吃完饭再去，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单独谈谈。”
李教授家的晚餐一如既往地丰盛，师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不停地往方宇碗里夹。
“瘦成这样，南极是不是没饭吃？”师母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方宇笑着摇头，讲述着科考站的伙食如何改善，温室里如何种植新鲜蔬菜。
他小心地避开那些危险的片段，暴风雪、失温、尤濯的突然出现，那些记忆太过私人，他只想珍藏在心底。
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