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垂下的手偶尔擦过手背,但都没有握住,他们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头。
江风渐大,带着初冬的寒意。
尤濯心中打着腹稿,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浅灰色的围巾。
“给你。”尤濯边说边给方宇,“早就买好了,一直没机会送。”
方宇接过围巾,指尖擦过尤濯的手心,围巾很柔软,带着尤濯常用的那款柑橘香水味。
方宇将围巾绕在脖子上,浅灰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谢谢。”
尤濯看着这一幕,胸口酸胀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记住方宇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因为接下来的七个月里,这些都只能存在于记忆中。
走到分岔路口时,尤濯说:“我会给你发邮件,南极能收邮件吧?”
方宇点点头,“嗯,虽然可能回复不及时。”
尤濯轻掀眼皮,一声气音从鼻间溢出,“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们站在路灯下,远处又传来零星的烟花声,但这次谁都没有回头去看。
“再见,尤濯。”方宇说。
“再见,方宇。”尤濯回应道:“一路顺风。”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道别。
当方宇踏上南极的冰雪时,尤濯继续在校园里行走,他们之间将隔着季节、时差、整个地球的距离。
方宇转身离去,围巾的末端在风中轻轻飘动。
尤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就像那晚的流星,绚烂过后只剩漆黑的夜空。
江风呼啸而过,尤濯仰头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没有烟花,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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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去,方宇的行李已经放在了玄关处。
极地专用行李箱上贴着科考队的标识,旁边放着厚重的防寒服和雪地靴,母亲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清单,手指微微发抖。
“厚衣服带了吗?南极那么冷。”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方宇摸了摸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是尤濯在江边送给他的那条,他敛了敛眸子,说:“带了。”
弟弟方笙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只毛绒企鹅玩偶。
十六岁的少年努力绷着脸,但通红的眼眶出卖了他,“哥,这个给你。”他把玩偶塞进行李箱侧袋,“南极有很多真企鹅,但这个可以陪你睡觉。”
方宇拿过那只企鹅玩偶,想起弟弟五岁时,自己也是这样塞给他一只玩具熊,哄他不要哭。
时光轮回,如今角色对调。
方宇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发现那个曾经的小卷毛已经长得跟他一般高了,“谢谢小笙。”
父亲沉默地站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爸......”方宇刚开口,父亲就掐灭了烟,大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父亲的声音沙哑,“注意安全,每周给家里报个平安。”
外婆拄着拐杖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小布袋,“小宇,这是庙里求的平安符,带着。”
方宇接过布袋,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外婆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脸颊,“好好的去,好好的回。”
出租车在楼下按响喇叭,时间到了。
母亲突然崩溃,死死抱住方宇,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方宇闭上眼睛,感受着母亲的颤抖,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是这样整夜抱着他,哼着摇篮曲,如今他长得比母亲还高,那个温暖的怀抱却从未改变。
方宇轻声承诺,“妈,我会好好的。”
父亲把母亲拉开,示意方宇该走了,弟弟提起行李箱,倔强地要送他下楼。
在电梯里,方笙说:“哥,那个送你围巾的人是不是很喜欢你?”
方宇一愣,“为什么这样问?”
方笙顿了顿,“哥,你怕是连自己都忘了吧,你说过就算再冷都不会戴围巾的,而如今你脖子上戴着的,必然不是你买的,而是别人送的。我想了很久,能送围巾的关系,应该是亲密的人。”
电梯门开了,打断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出租车司机帮忙放好行李,方宇最后拥抱了一下弟弟,坐进了车里。
透过车窗,方宇看到父亲扶着母亲站在阳台上,外婆拄着拐杖在一旁,弟弟在楼下拼命挥手,方宇把手贴在玻璃上,直到转弯处,家的影子彻底消失。
尤濯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窗外是春节过后的喜庆,积雪开始融化,他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对话框里写了一半的信息:
[尤濯:一路顺风,记得......]
记得什么?记得想他?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