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那一跪的风情:陈大师,求您破戒!
    沿江公路,事故发生地三公里的临时警戒区。

    这里曾经是一个风景秀丽的观景台,此刻却散落着白色的纸钱,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百名家属,在警戒线外哭成了一片。

    漫天的纸钱被江风卷起,混杂着浑浊的江水腥味,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般的图景。

    “我的儿啊!你出来啊!你别躲了!妈妈来接你了!”

    “明明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在场维持秩序的年轻特警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张国栋站在江边,淋着雨,像一尊石雕。他的制服已经湿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张队,劝劝他们吧……这里水流急,太危险了。”指导员小声说道。

    “怎么劝?”张国栋声音沙哑,“找不到人,说什么都是废话。”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现场的悲恸。

    那辆漆黑的、加装了防爆格栅的依维柯,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陈也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穿那件招摇的防弹衣,只是一身黑色的正装。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江边,他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那是……陈也?”

    “那个钓鱼主播?”

    “他来干什么?也是来蹭热度的?”

    人群中传来了一些骚动。毕竟“刑部尚书”这张脸,在江临市太出名了。

    陈也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警戒线前,摘下墨镜,看着那滚滚东逝的江水。

    他的目光,越过了江面,死死地盯着几百米外那个看似平静的回水湾。

    系统地图上,那个灰黑色的光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人类的无能。

    就在陈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陈大师!!”

    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从人群中炸响。

    陈也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穿着工服、满脸胡茬、神情枯槁的中年男人,疯了一样冲破了警戒线。两个警察试图拦住他,却被他那股蛮力硬生生撞开。

    男人冲到了陈也面前,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双膝一软。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这一跪,声音沉闷,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全场瞬间死寂。就连那些哭喊的家属,都愣住了。

    陈也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去扶:“大哥,你这是……”

    “陈大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亮亮!”

    男人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竹子做的、极其简陋的鱼竿。

    竹子还没干透,上面甚至还带着几片枯叶。鱼线是几块钱一卷的尼龙线,鱼钩是一毛钱一个的伊势尼。

    “这是亮亮上周买的……他说等周末春游回来,想让我带他去钓鱼……”

    男人举着那根竹竿,双手颤抖得像筛糠,泪水和着泥水流满了他那张沧桑的脸。

    “警察找不到……专家也找不到……他们说你是神,说你能通鬼神,说你是……是因果律……”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变得支离破碎:“陈大师,我不信什么因果律,我也不懂什么科学……我就知道,我儿子没了!我想带他回家!”

    “他们说你封竿了……说你不钓鱼了……我求求你!求求你破个戒!帮我找找孩子!”

    “哪怕……哪怕是尸体也好啊!我想让他入土为安啊!!”

    “砰!砰!砰!”

    男人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染红了那根廉价的竹竿。

    陈也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国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也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父亲,看着那根依然带着青色的竹竿。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水边空军的懊恼,想起了自己想要当个“俗人”的愿望。

    他也想起了系统赋予他的那个所谓的“诅咒”——钓鱼必空军,空军必出事。

    以前,他觉得这是个笑话,是个麻烦。

    但现在,看着这双绝望的眼睛。

    陈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哪里是诅咒?

    这分明是老天爷瞎了眼,把这最后一把能捞起真相的钩子,交到了他这个俗人的手里。

    如果连他都不敢下钩,那这群孩子,可能真的要永远沉睡在这冰冷的江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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