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姜淮玉还未来得及辨认出对面房里的那个人是谁,容峰就阖上了门,萧宸衍也已走了过来,带着她出了房间。

    两人刚进院子,她便遥遥看见容峰领着另一间房里的那个人出了小院,那人身形高瘦,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披衫,头上戴着的风帽压得很低,遮挡了大半张脸,暗夜中实难看清容貌,只见他与容峰坐上外头停着的另一辆马车走了。

    “现在都知道了?”

    萧宸衍转过身来问道,薄云遮掩的月光下,他看见姜淮玉眼底有些红,分明哭过,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眸,心疼之下却暗暗漾起一股遂心之意。

    “嗯。”姜淮玉呆呆愣在原地,望着门外早已经远去的马车之处,还在回想方才听见的一切。

    在文阳侯府的三年时间里,她曾一直以为于惜安是整个侯府里除了裴睿之外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两人年龄相仿,说话能说到一处,时常一起散步闲聊。

    她还常买些好玩的带去清乐院看恒儿,恒儿见到她总是吵着要她抱,欢声笑语之下从未察觉出于惜安竟这般憎恨自己。

    即使是最后那一段时间感觉两人因为慈恩寺一事生分了些,她也从未想过她会如此算计,竟像个疯子一般拿她自己的性命来算计,到头来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于惜安看着多么温婉的一个人,今日听见的这一切,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想要我如何处置他们?”萧宸衍又问道,言语冰冷至极。

    “处置?”

    姜淮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萧宸衍,暗夜在他瘦削挺俊的面颊上投下一道晦暗的阴影,令人生寒。

    他眼神凌厉看着她,只是,他看向的是她,却又仿佛不是她。

    萧宸衍提醒她:“对,马车夫、那个丫鬟,于惜安,还有……”

    那个人的名字,他甚至不想说出口。

    他该不会是想要杀了他们吧?姜淮玉吓了一跳,忙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况也没发生什么事,我的病也早都好了,现在已经离开了文阳侯府,与他们这些人也毫无瓜葛了。能知道真相,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今晚,她唯一在意的两件事,一是于惜安,她实在难以接受自己一直错看她了;二则是裴睿,虽然这件事也把他算计了进去,但他终归是令人失望了,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们两人之所以会和离,缘由已深,即使没有这件事,也会是因为别的事。

    “你说没发生什么事?”萧宸衍压抑着自己,切齿道,“那时我虽不在京城,但是我打听过了,那时你从马车上摔下来,摔得全身都是淤青,手上全是血,就这样他们还逼着你跪了一整天!你晕倒的时候,脸色惨白,怎么叫都叫不醒,你都快要死了,现在你竟告诉我说没什么事?!”

    他低沉嘶哑的嗓音将那些她一直想要掩藏想要遗忘的伤疤硬生生全都揭开了,在他一字一句的斥责中,她才知道,以前那些悲伤、委屈和痛苦一点都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

    那时她的确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

    被他这么一吼,姜淮玉再也无法思考,抑制不住自己,眼泪忽然泛滥而出,泣道:“不要再说了,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非得要再揭开伤疤看我痛苦吗?”

    萧宸衍见她哭了,一下慌了,忙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颤抖着,轻轻拍她的背,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却是惹她难过了。

    他心中有两股情绪交织,看到她难过,他既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她是真的被裴睿伤透了,他们应该是再没有可能了,难受的是她到如今还没有放下他,只有爱得深才会这么恨。

    萧宸衍不愿承认她爱过裴睿,只片刻,他眼神中那些微的悲悯便消失殆尽。

    姜淮玉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想起城中那些关于他的流言,心中担忧,千万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如此近,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遮着黑沉沉的眼眸,有种温柔的狠戾。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堪,想试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奈何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姜淮玉只好就这样说话了,朝他解释道:“你细想想,虽然他们设计了此事,但从方才他们所说的计划里听得出并没有想要伤害我,当时没有人能预见到会发生什么,那时一声惊雷,马车就冲了出去,估计马车夫都没有看见我站在那里。还有,那日下着大雨,天色阴暗,府里人也很多,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受伤了。”

    她虽受了伤,但他们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她已经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瓜葛了,更不想要因为这件事背负几条人命。

    姜淮玉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感觉他似乎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她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却总觉得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萧宸衍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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