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逸风苑后院。

    终究是把这事给抛给裴睿了,姜淮玉回到房内,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离开书房时,房内传来摔碎茶盏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见裴睿如此大动肝火,虽然不是亲眼所见,未见他那时的表情,但那力道,和其中藏着的愤,使她的心现在还怦怦跳得厉害,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夜里,姜淮玉倚在门口吹了会儿风,隔着青竹只隐约见书房中微亮的烛火,也不知裴睿在不在里面,等了半日也不见人把和离奏疏送过来,怕是要等到明日再去催一催了。

    今日从午后开始青梅身子便有些不舒服,喝了些药早早便被姜淮玉打发去睡下了。

    此时雪柳同小翠小兰三人正趴在榻上说说笑笑,她们三人不像青梅那么细致入微,一时也未注意到姜淮玉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姜淮玉站得腿有些酸了进得屋来,雪柳才起身过来,问道:“什么时辰了?夫人要去睡了吗?夫人眼睛怎么红了?”

    话刚出口,雪柳就意识到自己不该问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夫人今日从书房回来就没开口说过话了,除了郎君的事还能是什么事?

    雪柳忙朝她笑了笑,上前扶着她进里间去洗漱更衣。

    今晚炭火烧得还很旺,隔着屏风也能看到外面通红的一片。

    床帏放下来,屋门关上了,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姜淮玉一时竟有些不适应,睁着眼隔着帷帐看着屏风上的桃花夭夭,忽然有种冲动。

    她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来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会不会后悔,那十年后呢?

    将来若是再见到他,和别的女子一同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如何?

    即使不再见面,若是听闻他再娶的消息,她当真不会难过?

    她环视一圈屋内,轻叹一声,也不知再过多久,这里就会住进另一个女子,裴睿会对她好吗?

    会对她比对自己更好吗?

    这么多年,终究是替她人作了嫁衣裳。

    深夜,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姜淮玉这才发觉自己竟这许久都还未睡着。

    听着炭火时而噼啪响声,和着雨水拍打在屋顶瓦片的声音,思绪渐渐模糊,只隐隐约约想着书房里裴睿坐在书案后看书的样子,也不知何时,姜淮玉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她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却触到了一个人,一个她最熟悉的人。

    只因半睡半醒的,姜淮玉恍恍惚惚也没反应过来,甚至睡梦中都忘记了自己正在与裴睿闹和离之事,身边躺着的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让她觉得很安心,很舒服,她便像往常一般伸出手抱着他。

    裴睿也自然而然伸出胳膊让她枕着,姜淮玉的手不经意轻轻抚上他坚实的胸膛,炽热的体温从手心传来,忽然,她惊醒了,睁开了眼睛。

    窗外一片黑暗,而内室,隔着屏风的炭火映照下,一室旖旎温柔。

    姜淮玉静静地打量枕边人的侧脸,他高挺的鼻梁,温润的嘴唇,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搭在裴睿身上的手不禁紧了紧,过了许久,姜淮玉才将手轻轻收了回来,又轻手轻脚从他肩上退回到了自己枕上。

    出乎意料的是,裴睿竟顺着她的动作转身抱了过来。

    “……裴郎,”姜淮玉不动声色地又往里挪了挪,一直到了床的最里面,无处可去,才轻声说道:“裴郎该去上朝了吧?”

    她并不知时辰,只是随意找个借口打发他快点走。

    裴睿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只是一手抚上她略显僵硬的身子,凑过来贴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耳侧。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他灼热的体温毫不遮掩地压了过来,片刻后,他的呼吸便逐渐粗重,落在她后颈,带着微湿的温度。

    这曾经是姜淮玉最依恋的,在寒冷的冬夜,用他的体温温暖自己,把自己寒凉的手脚塞进他怀里,即便是最阴霾的冬天心里也能像盛夏一般灿烂温暖。

    “裴郎,”姜淮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和离请疏你签好了吗?娘亲今日便会派人过来取了。”

    听闻此言,裴睿抚在她纤细腰间的手微微一滞,旋即便松开了那条丝带。

    灼热的体温离开了,裴睿躺在一边,仰面看着帐顶,不发一言。

    姜淮玉也不言语,一动不动地僵着,等着裴睿发话,或者,起身离开。

    等了许久,却传来了裴睿平稳的呼吸声,他竟是睡着了。

    又等了许久,两人之间隔着泾渭分明的界限,裴睿仰躺着,他坚实的胸膛将被褥撑起了一处,姜淮玉只觉得有冷风从那处灌进来,但她又怕挪动被褥会惊动他,便只好忍着肩上寒凉的不舒服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姜淮玉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大亮,裴睿不知何时走了,被褥里却还留有他的体温和气息。

    “夫人,”青梅听到里间的动静从外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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