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神饮下烈酒,胸腹中燃起了火光。
砰!
扇形的焰浪将夜空烧成明亮的赤色。
“雨幕天岚!”
苏泽清双手合十。
狂风伴随着大雨卷起,司雨神降临。
漫天大雨之中,寺庙的火焰就此熄灭。
傩神见火焰无效,又开始施展出狂风。
泠泠看着它卷起的风,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风之领域展开,狂风在苏泽清的周身形成了屏障。
傩神吹来的暴风都被吸收成了风之领域的一部分。
“泠泠,准备水龙渊,一击结果它。”
苏泽清正要下令,此时却异变突生。
傩神的身躯开始变换,那张脸在赵越生和傩神的鬼面之间来回转换。
“嗯?”
苏泽清面露诧异。
“傩神仅能在子时受肉!”
“受肉的时间只有这一个时辰。”
“这就是祭神之舞每次都会在子时举行,且恰好持续两个小时的原因。”
茯苓赶来解释道。
祭典是从子时开始,现在已经接近了尾声。
子时是23点到凌晨1点,一半属于前一天,一半属于后一天。
阴阳交汇之时,阴气最盛,阳气初生。
古人认为子时是天地能量交汇更新之时,所以很多重大的祭典和占卜仪式都会在这个时分举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赶在子时结束之前杀掉它。”
苏泽清看了下时间,此时距离进入子时结束只剩下不到一分钟。
“泠泠!抓紧时间!”
随着司雨神的狂舞,九条水龙环绕着她升起。
傩神见状,双手合十结出法印。
寺庙内的金身出现了裂痕,凝结的金色碎片缓缓剥落,露出了内部的石身。
这些金色的碎片迅速飞来,在傩神的体表形成了一面金色的护体屏障。
水龙轰击在金身之上,激荡出洪钟般的声响。
“是它这些年收集的信仰之力。”
“这些信仰之力如果能把石身彻底变成金身,它就能重新获得肉身。”
茯苓解释道。
傩神发出猖狂的大笑。
只要等到子时结束,它就能离开受肉的身躯。
子时一过,只要它拒绝通灵仪式,就没有人可以杀掉它。
“你笑得似乎太早了。”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泽清回眸望去,却见来人正是他之前没有找到的村长。
村长手中正握着一块怀表。
随着怀表的弦拨动,月相停止了转动。
时间被定格在了子时的最后一刻。
水龙咆哮而出,将金身彻底击碎。
随着傩神被灭杀,受肉的身躯也缓缓恢复成原形。
混乱的思维、残缺的肉体、分裂的精神。
是人还是鬼的自我认知,让赵越山的意识彻底崩溃。
苏泽清来到了他身旁,看着那张奄奄一息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止我?”
“这些人都该死!”
“我杀了一帮恶人,所以我也成了恶人。”
“你杀了我,你就不是恶人了吗?”
赵越山喃喃地道,面容在人和鬼面之间来回挣扎。
他状若疯魔,不停地呢喃。
“我们遭遇水旱灾害的时候,你没有来。”
“村落被巫者们控制,村民被洗脑的时候,你没有来。”
“幽冥婆罗盛开的时候,你没有来。”
“绫子被献祭的时候,你没有来。”
“现在我要复仇了,你就来了。”
“为什么?”
赵越山拖着残损的肉身,目光黯淡,他质问起苏泽清。
苏泽清在他身旁蹲下,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明月。
他眼里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充斥着神性的悲悯。
“我并没有打算抨击你。”
“复仇无关于正义,也无关于道德。”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
“只是命运让我们碰撞在了一起。”
苏泽清说。
他能理解赵越山的愤怒,当正义无法得到伸张的时候,个人的复仇就是崇高且神圣的。
但赵越山变成了恶鬼,他就要将其斩杀,仅此而已。
“呵呵,你杀了我,也背负了恶业,最后也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面露讥讽。
苏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