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咫尺的唇,她睁开眼睛,扭过身子,一头栽倒在枕头边沿。
胳膊因为药液流经变得冰冷,暖宝宝也慢慢散掉温度,可她的心、她的胸口,却比骄阳还要滚烫。
盛施舒一时间失去所有睡意,就这样侧着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着的、累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一种陌生而细密的悸动,像深夜悄然涨起的潮水,漫过心口,让她一时忘了呼吸,也忘了腹部的隐隐不适。
忽然间,他支着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动一下。
紧接着,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了开来。
没有初醒时的朦胧和迷茫,那双眸子在睁开的瞬间,就如同等候猎物的鹰隼,清晰且准确地,捕捉到她灼热的视线。
窗外是化不开的墨蓝夜色,远处高楼还有一两星未眠的灯火,像落入深海的碎钻。
病房内,时间停滞,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和两人骤然间交缠在一起的、无法错开的视线。
方才还急剧跳动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盛施舒直直盯着他,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那来自壁灯的微小光晕,以及光晕里,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带着未散的疲惫,却像黑曜石一样深邃,又在表层泛起诱人的水光。
咚,咚咚,咚咚。
已经不止一次,让她这样陷入一个人的眼睛。
起初,她的确是有心接近,欺骗自己说他只是挡婚借口。
可直到每个同他相处的时刻袭来,每次无意识地沉溺,每回在人群中望见他的眼睛,她才真正读懂自己的心。
她喜欢上了他,爱慕,且钟情。
她是一只逆行的海鸟,飞往大漠和荒原,离经叛道和他人相撞。直到另一只海鸟的出现,她的孤独泛起回响,他告诉她,前方有水,亦有她的日月潭。
盛施舒记得自己曾看过一则影评,后来也变成广为流传的说法——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那傅舟,此刻的你,也是在默许自己理性的失控吗?
你的眼睛深处,到底存下了谁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把视线挪开呢?
你也想,和我接吻吗……
愈发迷失在这一刻里,无论梦境还是现实,她都想再多待一会儿。
想,再多看看他的眼睛。
可是,他的视线换了方向,从她的眼睛,流向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珠。
他喉结上下一滚,她莫名跟着耸动,双唇一开一合:
“傅舟,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