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佯装潇洒,也在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漏馅。
那双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顿时像一只蒙了尘的钟摆,停了摆也褪了光。
“真是块木头啊。”盛施舒瞥了眼傅舟离去的方向,心中总是不得劲,“一点恋爱脑都没有……”
直到看见电梯显示屏在数字7那儿待了一会儿,她才舍得按下上行键。
在外奔走一上午,总算回到了自家门前。可门前那两双动也没动的鞋又表明,昨天俩祖宗居然还赖在这儿没走。
盛施舒实在懒得应付,索性摆烂,打开门后头也不扭地就往自己卧室走去。
“诶,诗……”
陈淳淳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刚办公完出来倒杯水喝,恰好听见一阵开锁声。
可她刚想叫住盛施舒,却发现她魂不守舍的,耷拉一个脑袋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摇了摇头,继续倒她的白水:“吃瘪了吃瘪了,肯定在傅舟那儿吃瘪了,哎……”
回到卧室后,盛施舒把礼盒拆开,见识到礼物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座挂钟,由百年冷杉木与手工锻铁制成,是傅舟在挪威的时候特地选的。
很精致,价格估计不菲。它每走一步便发出清透的叩声,像小岛的峡湾水落在冰面。
可她此时没有心情再仔细观赏这艺术品。
盛施舒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踢掉鞋子,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垫温柔地承托住她所有的重量,也承托了那份无处安放的溃败感。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世界被隔绝在外。
下午两三点的阳光原本最是明亮,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穿过米白色的遮光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抖动的浅金色光斑。
光线在她身上缓慢地爬行,暖融融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她微蹙的眉头,却化不开那里的郁结。
可能在车上没能睡饱,也可能她起得实在太早,回到家后,脸颊一沾上枕头,困意再度将她拖入梦乡。
时间在她的梦中无声流淌,像小溪流水,丝丝缕缕悄然溜走。
那团光斑逐渐在地板上拉长,从浅金慢慢变成深金,再一点点黯淡下去。
西晒的太阳角度越来越低,光线变得稀薄无力,房间里也开始泛起凉意。
等一种空洞感彻底把盛施舒笼罩干净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到高楼后面去了。
房间浸没在蓝灰色的暮色里,家具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灰。
窗外,城市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起来,远远传来起此彼伏的车流声。
她强撑着朦胧的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眼锁屏上显示的时间。
“该死,怎么就快六点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觉竟睡了这么久,只觉得自己手脚瘫软,好像还能再睡会儿。
手机不过刚放下,耳畔猛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她本不想去接,就等着对面自己挂掉,但无奈这铃声太吵,外加对方实在太坚定,耐不过,她才把听筒贴到耳边,音色懒散:“喂?哪位?”
“是我,傅舟。”
当傅舟的声音借听筒传来时,带着微微的颗粒感,和亲耳听不一样,但还是很稳很沉,是另一番状态的好听。
“嗯……有事吗……”
傅舟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倦意,温温柔柔的,音调不高:“没睡醒?”
“你直接说有什么事吧……”
“饿了吗现在?”
“……有点……”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那要……一起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