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地雷

    做完这一切,李天佑退到远处,眯起眼睛打量。整个隘口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路面上那些新翻的冻土痕迹,可在这炮火不断、路面早已千疮百孔的地带,谁又会在意这点 “小异常”?

    夕阳沉入涧底,暮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李天佑跳上卡车,后视镜里,鹰嘴隘口的轮廓渐渐隐入黑暗,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美军运输车队就会沿着熟悉的路线驶来,沿着他们信任的 “安全标记”,一头扎进自己布下的死亡陷阱。

    引擎再次轰鸣,卡车驶离隘口,留下身后那片寂静的 “死亡区”。寒风穿过隘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 “反噬” 奏响序曲。

    两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美军的运输车队就沿着山道缓缓驶来。十辆卡车首尾相接,中间夹着两辆 M4 谢尔曼坦克,车斗里堆满了弹药箱和 C 口粮,帆布篷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领头的吉普车上,司机正哼着家乡的小调,副驾驶座上的押运军官叼着雪茄,时不时透过望远镜扫视两侧的山林。昨天刚收到前沿哨所的确认:“道路安全,未发现异常。”车队驶过长满枯草的原布雷区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司机甚至还打趣:“工兵那帮家伙,估计又在瞎折腾,这破路哪有什么地雷?再说了,就那些衣不蔽体的黄皮哪有地雷可以布下。” 后排的士兵们也放松下来,有的掏出巧克力嚼着,有的靠在弹药箱上打盹,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车身上,镀上一层虚假的暖意。他们自认为这是 “绝对安全” 的后方通道,离前线还有段距离,志愿军的渗透小队根本到不了这里。

    然而,当车队毫无警惕地驶入鹰嘴隘口时,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猛地炸开,仿佛整个山体都在颤抖。领头的 M4 坦克刚驶过隘口中央,车底就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巨大的冲击波将三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狠狠掀向右侧,履带在浓烟中被硬生生撕裂、抛飞,带着尖锐的金属啸声砸向陡坡。坦克炮塔被震得旋转了半圈,炮管歪向天空,沉重的车身横在狭窄的路面上,像一头被钉死的钢铁巨兽,彻底堵死了通道。

    “怎么回事?!” 押运军官的雪茄掉在腿上,烫得他猛地跳起来,还没等他抓起步枪,更恐怖的声响就接踵而至。

    咻咻咻 ——!!!密集如雨的钢珠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右侧的灌木和石缝后喷涌而出。那是被触发的 “阔刀” 定向雷,数百颗钢珠组成的扇形杀伤面如同无形的镰刀,瞬间横扫整个隘口。卡车驾驶室的玻璃被打得粉碎,碎片混着钢珠飞溅,司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车斗里暴露在外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鲜血顺着车斗缝隙往下淌;跟在坦克后的第二辆卡车躲闪不及,车头撞上坦克残骸,油箱被撞裂,汽油混着鲜血在地面蔓延。

    “地雷!有地雷!” 幸存的士兵嘶吼着跳下车,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躲。左侧是深涧,右侧是被钢珠封锁的陡坡,狭窄的路面上挤满了失控的车辆。后续卡车来不及刹车,在惯性作用下连环追尾,第三辆卡车的车头撞进第二辆的车厢,弹药箱滚落出来,被火星点燃,又引发一连串爆炸。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裹着血腥味弥漫在隘口。有的士兵试图往回跑,却被后面冲来的卡车撞倒;有的想爬上陡坡,刚抓住岩石就被钢珠击穿手掌;还有的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室里,绝望地拍打着车门,眼睁睁看着火焰舔上身边的弹药箱。

    两个小时后,隘口终于沉寂下来,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和遍地的尸体。侥幸逃生的三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回后方,脸色惨白如纸,说起隘口的惨状时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消息传回美军后方,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恐慌的军营。物资损失触目惊心,十辆卡车、两辆坦克全毁,近百吨弹药和补给化为灰烬,伤亡超过两百人。但比损失更可怕的,是士兵们彻底崩溃的心理防线。

    “是魔鬼!一定是那个搬空仓库的魔鬼!” 一个从隘口逃回来的士兵在饭堂里疯了似的尖叫,被钢珠划破的脸颊还在流血,“他不仅能偷东西,还能移动地雷!我们布的雷,全被他搬到隘口了!”

    “没错!” 另一个参与过布雷的工兵脸色发青,手里的叉子都在抖,“我们明明在山道布雷,还做了标记!他肯定看到了标记,故意把地雷移到我们自己的路线上!”

    恐慌像瘟疫般迅速蔓延。士兵们聚在一起时,不再讨论战术或家乡,而是窃窃私语着那个 “无处不在的魔鬼”:“他能看透我们的布雷计划”“我们做的任何标记都不安全”“说不定他就在我们队伍里,看着我们笑”甚至有人半夜站岗时,看到风吹动树枝都以为是 “魔鬼” 来了,端起枪对着黑暗疯狂扫射。

    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跌到冰点。执行运输任务的司机们宁愿绕远路走炮火封锁区,也不肯走任何 “看似安全” 的通道;工兵布雷时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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