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动荡会落幕黑暗会消散恩怨会清零
?”

    “不知道啊……”王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一天晚上,红卫兵把陈老师抓走了,说是要去县里批斗,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被打死了,也有人说他跑了,谁知道呢?苏绣娘后来也疯了,没多久就带着儿子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深心里一动:“王婆婆,您还记得当年批斗陈老师的红卫兵里,有谁吗?”

    王婆婆想了半天,说了几个名字,大多已经不在世了,只有一个叫赵大柱的还活着,住在镇东头。

    赵大柱今年快八十了,腿有残疾,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听到陈默的名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陈默?不记得了,那时候批斗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王婆婆说,你当年也参与了批斗陈老师。”林深看着他。

    赵大柱的手哆嗦了一下,拿起脚边的茶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跟着别人瞎闹。陈默那家伙,就是个书呆子,整天抱着本书,还和苏绣娘眉来眼去的,被批斗也是活该。”

    “你知道陈老师后来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赵大柱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怎么知道!你们别再来问我了!”他说着,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腿疾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深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看着赵大柱慌乱的背影,林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回到文化站,找出当年的档案。青溪镇的档案保存得并不完整,“文革”时期的资料更是寥寥无几,只有几本破旧的会议记录和批斗名单。

    在一份1968年的批斗名单上,林深找到了陈默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已押送县革委会”,后面却没有任何处理结果。他又翻找苏婉清的资料,只找到一份户籍注销记录,上面写着“1969年3月,迁往外地,原因不详”。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县博物馆的朋友打来的:“林深,你上次送来的那块布料,我们仔细看了,上面的梅花刺绣很有特点,和我们馆藏的一件民国时期的苏绣手帕针法一样。对了,布料的补丁里还发现了一张碎纸,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林深立刻驱车赶往县博物馆。那张碎纸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模糊的字:“砖窑、西坡、晚十点……”后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但这已经足够让林深兴奋——这很可能是陈默死前收到的消息,或者是他留下的线索。

    砖窑西坡,正是尸骨被发现的地方。难道当年陈默不是被押送县里,而是被人带到了砖窑?

    他回到青溪镇,再次来到砖窑。雨后天晴,阳光洒在废弃的窑炉上,斑驳的砖墙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林深沿着西坡慢慢走,脚下的泥土松软,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陶片。

    走到坡顶,他发现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小小的土堆,土堆上长满了杂草。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杂草,看到土堆表面有一些平整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找来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陶瓷罐子的边缘。

    罐子是普通的粗陶罐,里面装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林深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陈默”两个字,字迹工整有力。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写着陈默的日记,从1966年开始,到1968年10月结束。

    三、日记里的秘密

    日记里记录了陈默在“文革”时期的经历。一开始,他还在坚持给学生上课,后来学校被查封,他被戴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帽子,每天都要去扫大街、批斗。他在日记里写:“我不明白,读书识字为什么成了罪过?我只是想让孩子们多学点知识,将来能走出这个小镇。”

    后面的日记越来越沉重,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他写道,红卫兵不仅批斗他,还骚扰苏婉清,说她是“反革命的情人”,逼她和他划清界限。苏婉清没有答应,反而偷偷给他送吃的,帮他处理批斗时留下的伤口。

    “婉清说,她相信我是好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相信我,真好。”

    “赵大柱今天又打了我,说我还在和苏婉清来往。他以前是我的学生,曾经那么崇拜我,现在却像变了个人。”

    “他们说要把我押送县里,可我听说,被押送的人很多都活不下来。婉清让我跑,可我能去哪里呢?我的学生还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

    日记的最后一篇写于1968年10月17日:“今晚十点,赵大柱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说是能帮我平反。地点在砖窑西坡。我知道可能有危险,但我想试试,万一真的能平反,我就能重新给孩子们上课了。婉清给我缝了新的补丁,说上面的梅花能保佑我平安。”

    看到这里,林深的眼睛湿润了。陈默哪里是去平反,分明是被骗了。那个赵大柱,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再次来到赵大柱家,却发现大门紧闭,敲门没人应。邻居说,赵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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