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的那块石板呢?”我急忙问。
苏晚从包里拿出石板,放进凹槽里,严丝合缝。当石板落下的瞬间,图腾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微弱的青光。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一具尸骨的胸腔部位:“这里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刷去泥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盒。打开铜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潦草却清晰。
落款是:民国十六年,五月初六,赵承业。
第三章赵先生的日记
赵承业,这个名字我在《歙县志》里见过。民国十五年到十七年,他担任歙县的县长,是个出了名的清官,后来突然辞官回乡,没多久就病逝了,死因记载为“急病”。
宣纸是赵承业的日记,断断续续地记录了民国十六年春天到夏天的事。
民国十六年三月十二日
今日收到密报,县城外的昌源河畔,有人私挖铜矿。歙县素来无矿,此事蹊跷,明日亲往查看。
民国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果有铜矿,却非天然,是有人在土中掩埋了大量铜锭。埋铜之人是省城来的商人,姓王,说只是暂存。看他神色慌张,绝非小事,命人暗中监视。
民国十六年四月初五
王姓商人动作频繁,每晚都有马车往河滩运东西。派去监视的人回来说,车上装的都是麻袋,里面像是人。此事重大,需谨慎行事。
民国十六年四月初十
夜里带队突袭河滩,竟见十七个被绑着的人,都是县城里的手艺人——木匠、铁匠、石匠,还有两个教书先生。王姓商人说,这些人是“不听话”的,要秘密处理。我问他背后主使是谁,他只说“得罪不起”。
民国十六年四月十一日
王姓商人不见了,留下那十七个人。我本想放了他们,却收到了省城的电报,说这些人是“通共嫌疑犯”,要就地正法。可笑!都是些安分守己的百姓,何罪之有?
民国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省里派了人来督办,若不执行,我这个县长也做不成。可让我杀无辜百姓,我办不到。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民国十六年四月二十日
与那十七人商议,假死。我让人在河滩上挖了大坑,给他们服下假死药,然后对外宣称已处决。又让人刻了十七块青石板,上面刻着他们各自的家徽,以便日后辨认。那块空白的石板,是留给我的。我若能活下来,就回来救他们;若不能,便与他们同葬。
民国十六年五月初五
省里的人起疑了,说要验尸。我知道瞒不住了。十七个兄弟,对不住,是我害了你们。明日我便去河滩,陪你们一起。
民国十六年五月初六
药已备好。王姓商人是省主席的亲信,他们要的不是铜矿,是这片地下的另一样东西——据说宋代方腊起义时,在这里埋了一笔军饷。我不肯配合,他们便借“通共”之名除掉我和这些知道秘密的人。可惜我到最后也没找到军饷,只找到了这些青石板的纹路,是方腊起义军的图腾,代表“守护”。兄弟们,等着我,我们一起,守着这片土地,守着真相。
日记到此结束,后面是一片斑驳的泪痕。
苏晚看完,已经泣不成声:“我爷爷当时只有十二岁,参与掩埋的时候,会不会知道他们还活着?”
我想起档案里苏守义的口供,他说“看见那些人手指动了一下”,但当时被大人呵斥,以为是看花了眼。或许,那些人服下假死药后,真的短暂地醒过来过。
“赵县长是个好人,”老周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想救这些人。”
可我们在挖掘现场,并没有找到赵承业的尸骨。他的日记里说要“陪兄弟们一起”,但他的尸骨去了哪里?
第四章青壤的记忆
我们决定去赵承业的老家看看,就在歙县的昌溪村。
昌溪村是个典型的徽州古村落,粉墙黛瓦,溪水潺潺。赵承业的老宅还在,只是已经破败不堪,被村里当作仓库用。
在老宅的书房里,我们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更完整的日记,还有一张地图。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假死计划的细节:赵承业给那十七个人服下的假死药,是用曼陀罗和其他草药配制的,最多能让人昏迷三天。他原本计划在三天后偷偷把他们挖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可就在第二天,省里的人突然来了,要亲自验尸。赵承业没办法,只能提前把他们埋了下去,希望药效能持续得久一点。
他在日记里写:“我已将地图藏在老樟树下,若有后人发现,务必找到他们,给他们一个清白。”
而那张地图,标注的正是老樟树下的一个位置,离尸骨坑不远。
我们立刻赶回渔梁坝,按照地图的指示,在老樟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