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茜怡
驱不散笼罩在轮椅旁那团绝望的冰冷阴影。

    “妈……” 陆远宁用气声唤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就一眼……”

    就在这时,林秀芬的肩膀忽然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远宁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眼泪都忘了滑落。

    林秀芬缓缓地低下头,看向了陆远宁,她的眼神依旧浑浊,却不再是全然的茫然,像是蒙着一层薄冰的湖面,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她的目光落在陆远宁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陆远宁以为那只是偶然的定格。

    突然,林秀芬枯瘦的手抬了起来,颤抖得厉害,像是被风吹动的残枝,一点点朝沈茜怡的脸颊靠近。

    陆远宁浑身僵硬,不敢呼吸,任由那只冰冷的手轻轻触碰到自己的眼角。指尖的粗糙刮过皮肤,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试探。

    “花…… 花裙子……” 林秀芬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气音,像是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挤出来的碎片,“哭…… 哑了……”

    陆远宁的眼泪瞬间又决了堤,她用力点头,泪水打湿了林秀芬的指尖:“是我,妈,是我!我穿小花裙子,我哭哑了嗓子…… 你记得对不对?”

    林秀芬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定定地看着沈茜怡,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母兽在深夜里悲鸣。

    “茜…… 怡……” 她终于吐出了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沈茜怡心上。

    “妈!”陆远宁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林秀芬的腰,将脸埋在她洗得发白的病号服上。

    那上面有消毒水的味道,有岁月的味道,更有她思念了二十年的、母亲的味道。

    林秀芬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手胡乱地在陆远宁背上抚摸着,像是在确认这个温热的躯体是不是幻觉。眼泪终于从她浑浊的眼眶里滚落,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砸在陆远宁的头发上,滚烫得灼人。

    “我的…… 我的丫头……”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呜咽,就像这二十多年来咽下去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