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得是。”太后也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皇后自然以自己身子为重,面带满足的微笑,顶着众妃复杂的眼神退下了,李珩举杯对大臣们道:“今日朕开心,爱卿们,不醉不归!”
太和殿里热闹非凡,但热闹是皇帝和大臣的,皇帝要有嫡子,大臣要有稳固朝纲的王朝继承人了,与其他妃嫔们并无关系。
沈清禾勉强坐了一个时辰,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带着辛夷溜出去透气。
辛夷扯着帕子,十分幽怨:“小主,这场元旦献礼您前后花了多少银子心思,好不容易得了皇上赞赏,结果还没高兴呢,皇后娘娘一个有孕,就把您的风头全给挡下去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沈清禾一开始也很震惊,不过想想,皇后有孕对她来说倒是好事,毕竟这些日子她成了宫里半个靶子,如今皇后将宫里的注意全转移过去,她也就轻松多了,她笑着扯了扯辛夷的手,“别想这么多,咱们是为了皇上高兴,既然皇上确实高兴了,那计较这么多干嘛呢。”
远处忽然飘来几点光亮,沈清禾瞧见了惊奇:“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萤火虫。”
或许是喝了酒,她玩性大起,追着萤火虫就往前跑去,辛夷在后面让她慢些,但是又不敢太大声,怕惊动了别人。
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沈清禾脑袋忽然清明起来,才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宫殿门口,身后辛夷也不见了踪影。
“喝一杯吗?”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沈清禾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瞧竟还是个熟悉的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穆王李瑀。
李瑀兀自给她斟了一杯酒放在一边,而后又开始自斟自饮,沈清禾看了看外头有些黑漆的通道,这时候酒醒了,胆子也小了,顺势坐了下来:“穆王怎么不在太和殿和大家一起庆贺元旦,反倒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喝酒?”
李瑀动了动嘴:“烦。”
“……”沈清禾心想,这穆王还真是惜字如金。
“你不难过吗。”正当气氛尴尬,沈清禾想逃离之时,穆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清禾一愣,继而看过去,有些不解:“难过?我吗?”
李瑀点点头,他敛着睫羽,深邃的眉骨在朦胧下更显神秘:“今日你为皇兄放焰火、献歌舞,可皇嫂有孕,皇兄十分欢喜,将你抛之脑后,你……不生气吗?”
沈清禾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坐下,将酒一饮而尽:“穆王,你也是在宫中长大的,宫里的那些争宠手段你还不清楚吗,不过是计输于人罢了,我们的人生这么长,何必为眼前一星半点得失而难过呢,那我不就要错过夜晚的萤火,与眼前的美酒了吗?”
李瑀抬眸看向她,沈清禾避了避,这穆王的眉眼实在锋利,或许是战场上的厮杀残酷,论压迫感,他竟要比皇帝更胜一筹。
李瑀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又为她斟了一杯酒:“这是我从西北带回来的葡萄酒,味道如何?”
沈清禾轻轻松了一口气,她一饮而尽:“好喝,甜丝丝的,却又比米酒更有劲,我还从未尝过葡萄酒呢,今日托了穆王的福。”
李瑀浅浅一笑:“好喝就多喝些,贵人要是喜欢,我让人送些到暖香居。”
沈清禾那根筋又绷了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沈清禾不敢再往穆王面上看,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十分危险,于是起身:“时辰差不多,我该回去了,穆王还不走吗?”
李瑀往后微仰:“该送的礼都送了,该讲的话也都说了,贵人若是要走,那便慢走。”
他语气似乎冷了些,沈清禾往外走的步伐忽然一顿,捏了捏手心忽的转身,伸手拿过酒壶,往杯里又倒了一杯:“这一杯,多谢穆王方才那一问,妾心领了。”
风带走葡萄甜香,靠坐在树干上的李瑀饮下最后一杯,细细品着酒香,露出几不可见的一个笑,继而湮没在无尽的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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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殿中正是酒酣耳热的时候,沈清禾一进门琼琚就迎上来,紧张道:“小主,方才太后身边的而嬷嬷传您过去。”
沈清禾脚步一顿:“佛经和百寿缂丝图都准备好了吗?”
琼琚连忙点头,沈清禾翻看了看:“琼琚陪我过去,辛夷先回位置上吧。”
确定没问题后,沈清禾带着琼琚往上面走去,堪堪到柳妃面前的时候停下行了礼:“嫔妾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一改从前的不屑,此时竟言笑晏晏:“呦,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沈清禾不知所以然,她呈上佛经:“太后娘娘还记得嫔妾,是妾的荣幸,这是妾抄写了数月的佛经,若是能替太后敬几分佛意,那是再好不过了,还有这百寿缂丝图,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