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看到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剥树皮。
树皮剥下来,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是……麻木地执行“进食”这个动作。
凌九霄移开视线。
他加快脚步。
皇宫废墟比想象中更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是“空间”在这里被折叠、扭曲了。从外面看,只是一片烧毁的宫殿群,但一走进去,脚下的路就会无限延伸,头顶的天空会变换颜色。
时而阴雨绵绵,时而烈日当空。
时而雪花纷飞。
“时间乱流。”白墨走在前面,手里的账本发出微弱的银光,照亮前方三步的路,“废墟里至少叠加了三个不同时代的‘空间碎片’——开国初年、鼎盛时期、以及……灭国前夕。”
他停在一堵断墙前。
墙上有一幅残破的壁画,画的是百官朝贺的场景。但诡异的是,画中人物的脸都在变化——这一秒是笑脸,下一秒就变成哭脸,再下一秒变成愤怒的脸。
“情绪残留。”白墨伸手碰了碰壁画,指尖沾上些许颜料碎屑,“当年在这里死去的人,他们的恐惧、不甘、怨恨……凝结成了实体,感染了这片空间。”
凌九霄左右看了看。
断壁残垣间,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不是活人,是半透明的、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记忆幽灵”。他们在重复生前的某个片段:一个宫女在扫地,一个太监在传话,一个武将在校场练剑……
所有人都很安静。
除了——
笑声。
那笑声从废墟最深处传来,很轻,但穿透力极强。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纯粹觉得“有趣”的笑。
像小孩子看到蚂蚁搬家,随手撒了把糖,然后蹲在旁边看蚂蚁怎么搬。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同时朝着笑声的方向走去。
路越来越难走。
不是地形复杂,是“空间折叠”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往前迈一步,会突然出现在十丈外的另一个位置;有时候明明在平地上走,脚下却突然变成悬崖。
白墨手里的账本银光越来越盛。
他在用判官神格强行“定义”路径——不是破解空间折叠,而是定义“我们脚下的路应该是直的、平坦的、通往目标方向的”。
这很耗神。
走到一半时,他额头已经见汗。
凌九霄走在他身侧,九幽凰血脉微微释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晕,笼罩两人。这光晕没有攻击性,但它自带“存在即合理”的特性,能中和一部分空间紊乱。
终于,他们来到了废墟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太庙——祭祀历代皇帝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一片圆形的空地。
空地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娃娃”。
巴掌大小,穿着红色的肚兜,扎着两个冲天辫,皮肤白皙得像玉,眼睛又大又圆,黑得像两颗葡萄。
它坐在一堆破碎的牌位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糕点——那糕点在它手里保持着新鲜的、冒着热气的状态,仿佛刚出炉。
而在它周围,散落着无数食物的“概念残骸”。
有米粒形状的光点,有肉香味的雾气,有蔬菜颜色的碎片……
它每啃一口糕点,那些残骸就会闪烁一下,然后变得更暗淡一分。
“概念蛀虫。”
白墨说出了它的名字。
“不是生物,是旧天道时期,‘浪费’这个概念在人间堆积太多,凝结成的……精怪。”他声音压得很低,“它专门啃食‘有用’的概念——食物的营养、工具的效用、文字的意义……啃完就走,不留痕迹。”
娃娃听到声音,抬起头。
它看见了凌九霄和白墨。
然后,它笑了。
笑声清脆,像银铃。
但凌九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的、天真的……残忍。
“好吃。”娃娃开口,声音也是孩童般的稚嫩,“你们……也要吃吗?”
它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递过来。
糕点很香,是那种能勾起人最深食欲的、温暖的、甜蜜的香。
凌九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饿。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阵阵抽搐。
但他没接。
因为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