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穆炽所说的“过去”,并不是对方理解的那个“过去”。
但这句话令穆炽下意识发出个短促的“啊”,慢慢点头。
“确实得哭一段时间。”
她坐在板凳的这端,背靠着薄薄的金属板,就像在安静陪伴着一位素不相识的朋友。
妹子哭累了,但又啪嗒啪嗒掉了好一会儿眼泪后,才哽咽着问穆炽。
“你呢,你有妈妈吗?”
穆炽:“……”
声音很甜,只是这问法属实有点不太礼貌。
“有,很早就去世了。”
为了安慰对方,穆炽还是开口,“你看,我是个孤儿,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那你妈妈一定也很爱你,”妹子眼泪汪汪看着她,“我叫蝴曈,你呢?”
她似乎没有什么戒心,开始跟穆炽聊天。
穆炽思考了下,没用自己的真名,“禾火,禾苗的禾,火焰的火。”
蝴曈点头,也学着穆炽介绍,“蝴蝶的蝴,眼曈的曈,但其实是狐狸基因共生者。你呢?”
难怪蝴曈的眼型和样貌,总让她觉得像狐狸。
原来真的是一只狐狸。
但是,动物基因共生者……?
“我也不知道自己共生了什么。”穆炽反问,“这种跟其他物种基因共生的人,很多?”
“呜?你在说什么呀?大家都是基因共生者,只是有的多,有的少。”
蝴曈吸吸鼻子,朝穆炽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但下一刻,她就露出有点恍然、又带着点同情的的表情,表情认真的开始反过来安慰她。
“肯定只是因为你携带的基因信息量太少了,用低等仪器测不出来。别担心,你一定是某种动物的基因共生者。”
穆炽:“…………”
谢谢,不是很需要。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在“村落”里见到的那些人,都很难分辨人种特征了。
尤其是被她杀死的那个人,穆炽还记得他嘴里的上下犬齿异常突出——估计是某种食肉的哺乳动物。
按照蝴曈的说法,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携带着动物基因。
……而她,如果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没有对自己做改造,大概是唯一的纯种人类。
这算什么,赛级人类?
穆炽有点哑然。
蝴曈还在绞尽脑汁,想要安慰她。
“你也好幸运,真的,你是我遇到的第三个有妈妈的人。”
……这句话变得很不对劲起来了!
穆炽沉默了会,“你遇见过几个人?”
“嗯,至少有几百,唔,几千个应该也有……”
蝴曈掰着指头数了数,发现自己算不出确切的数字后,立刻摇头放弃。
“不过,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但在我住的地方,我妈妈说除了我以外,就只有蒙冬是她妈妈生的。”
“…………”
好极了,这地方可能还有个类似生育工厂的地方,专门负责培育新生儿。
穆炽揉了揉额角,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顺便从蝴曈这里得到尽可能多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其余人呢?为什么不生?”
“要交很多钱呢。”
蝴曈的声音萎靡下去,“我妈妈贷款交了一大笔自然出生税,才把我生下来的。但她交不起婴孩税、儿童税还有青少年税了,只能送我去打催熟剂。”
“…………”
这次,终于轮到穆炽睁大眼睛,吃惊看向她。
“所以……你现在多大?不对,活了多久?”
蝴曈想了想,拍了下手,很骄傲的回答。
“已经五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