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色黄昏
    1972年6月12日,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通县钢厂家属院。

    何天良家门口那棵枣树的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大杂院里静悄悄的,上班的上学的都还没回来,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阴凉处打盹。

    十二点半,叶春燕抱着小七准时出了门。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旧手绢松松地系在脑后,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小七趴在她肩上,睡得正香。

    “春燕,去张婶家?”隔壁王婶问。

    “嗯,糊点火柴盒。”叶春燕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出了院门。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溜进了院子。

    何天佑躲在院门外的墙角,看着三嫂走远,才挥了挥手。老黑守在院门口望风,狗子和瘦猴跟着他,蹑手蹑脚地摸到何天良家门口。

    门上的锁是一把老式的铁锁,锈迹斑斑。何天佑从怀里掏出那根磨尖的铁丝,插进锁眼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何哥,真行啊!”狗子小声说。

    “少废话,赶紧进去。”何天佑推开门,三人闪身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里屋一张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铺着破旧的席子,叠着几床打了补丁的被褥。靠墙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头柜子,一张瘸腿的桌子,两把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搜!”何天佑压低声音。

    三个人开始翻箱倒柜。狗子爬上炕,掀开被褥枕头。瘦猴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抖开。何天佑则蹲在墙角,翻那些纸箱。

    “何哥,就这几件破衣裳,值不了几个钱。”瘦猴抱怨。

    “再找!”何天佑咬牙,“肯定有钱!”

    他想起三哥何天良每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想起三嫂糊火柴盒挣的钱。就算再省,一年多也该攒点吧?

    可他们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几块钱零票——毛票、分币,加起来不到五块。

    “妈的!”何天佑一脚踢翻了凳子,“穷鬼!”

    “何哥,要不……拿点别的?”狗子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机——那是一台老式的“红灯”牌收音机,外壳已经掉漆,但还能用。

    “拿走!”何天佑说,“还有那个缝纫机头!”

    缝纫机是叶春燕结婚时的嫁妆,用了十几年,机头还能拆下来。何天佑扛起机头,狗子抱着收音机,瘦猴又顺手捞走了桌上的一包红糖、半瓶菜籽油。

    “走!”何天佑一挥手。

    三人刚走到门口,老黑突然冲进来,脸色煞白:“何哥,不好了!有人发现咱们了!”

    “什么?”

    “后院……后院有个老爷子,看见咱们了!”老黑喘着粗气,“我刚看见他爬梯子上房顶了!”

    何天佑心里一沉:“快跑!”

    四人冲出屋子,想从院门逃走。可院门怎么也推不开——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翻墙!”何天佑当机立断。

    后院墙不高,但何天佑腿脚不便,爬了两次才翻过去。老黑、狗子、瘦猴也跟着翻了过去。

    后院连着隔壁院子,也是钢厂家属院的一部分。何天佑落地时崴了一下脚,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刚跑出几步,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抓贼啊!”

    “别让他们跑了!”

    “堵住院门!”

    何天佑慌了。他看见前面有个小门,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个小院子——正是张婶家。

    院子里,几个妇女正坐在凉棚下糊火柴盒。叶春燕也在其中,小七躺在她身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

    “怎么了?外面吵吵什么?”张婶站起来。

    话音未落,何天佑冲了进来。他一手拿着撬锁的铁丝,一手握着从厨房顺来的菜刀,面目狰狞,浑身是土。

    “啊——”妇女们尖叫起来。

    何天佑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撞见人,更没想到会撞见三嫂。

    叶春燕看见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下意识地护住摇篮里的小七。她没认出这个黑瘦、胡子拉碴、眼睛血红的人是自己的小叔子——何天佑跑了一年多,模样大变,加上叶春燕本来就跟他接触不多。

    “你……你是谁?”张婶壮着胆子问。

    何天佑没说话,眼睛四下乱瞟,寻找逃跑的路。院子只有一个门,已经被他闯进来了。院墙倒是不高,可他腿脚不便,抱着东西爬不上去。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

    “在那边!”

    “进张婶家了!”

    何天佑急了。他看见叶春燕护着摇篮,突然心生一计——挟持人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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