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这一下，立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哟，铁柱回来了？怎么了这是？”一个大妈凑过来问，“厂子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王铁柱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又没说，又叹了口气。

    “婶儿，您就别问了，烦着呢。”

    他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好奇。

    “怎么了呀？跟我们说说，是不是厂里又出什么事了？”

    “对啊铁柱，你快说啊，可急死我们了！”

    王铁柱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磨蹭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厂子的事是过去了，厂长是清白的。可是……唉，这事儿还没完呢！”

    他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纪委的人说了，那封举报信，他们查了！信封上，找到了一个指纹！虽然不完整，但能对得上！”

    “什么？！”几个大妈都叫了出来。

    “纪委的人怀疑，写信的那个坏东西，就藏在咱们院里！”王铁柱一脸生气地说，“他们说了，这种人就是个祸害，必须揪出来！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这个消息，像个炸弹，在中院炸开了。

    “我的天爷！咱们院里的人干的？”

    “谁这么缺德啊！吃里扒外的东西！”

    王铁柱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又扔出了最后一个猛料。

    “纪委的同志说了，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他们决定，过两天就派人过来。到时候，院里从大人到小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按个手印，拿回去跟信封上的指纹做比对！”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许大茂家的窗户后面，一个身影正贴着墙根，竖着耳朵偷听。

    当“按手印”“做比对”这几个字传进他耳朵里时，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他手里正端着一个刚沏好茶的搪瓷缸子，准备看院里的热闹。

    可这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哐当！”

    搪瓷缸子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摔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

    屋里，正在纳鞋底的秦淮茹被这声巨响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的，是许大茂那张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慌乱，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正不断往外冒。

    秦淮茹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许大茂失魂落魄的样子，再联想到院子里王铁柱刚才说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她的脑海。

    按手印！

    做比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拿着一个放大镜，把他按下的手印和信封上的那个，放在一起仔细地看着。然后，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锁定他，嘴里吐出两个字：“是他！”

    手铐冰冷的触感，好像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一出来，许大茂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秦淮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厉地叫道：“我没事！你看我干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他这副样子，更是坐实了秦淮茹心里的猜测。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和茶叶扫到一起。

    从那天起，许大茂就像变了个人。

    第二天去轧钢厂上班，他破天荒地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双早就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帆布手套。

    车间里油污多，戴手套干活不稀奇，可许大茂以前嫌麻烦，从来不戴。今天他不仅戴上了，而且从进厂到下班，除了吃饭，那双手套就没摘下来过。

    “哟，大茂，今天怎么讲究起来了？”一个相熟的工友路过，看他正费劲地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拧一个精细的小螺丝，忍不住打趣道。

    许大茂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手破了，怕感染。”

    中午休息，大家凑在一起聊天，话题还是离不开四合院的事。

    “听说了吗？傻柱这次是让人给阴了，举报信就是他们院里人写的！”

    “谁这么不是东西啊？傻柱现在可是大老板，巴结还来不及呢，谁敢得罪他？”

    许大茂端着饭盒，躲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着每一个字，心跳得像打鼓。

    一个工友吃完饭，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跟他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