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要不要……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
副市长摆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你别去。这种时候，我们不方便出面。这是上面的政策，是阳谋。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道行，能闯过这一关了。”
……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风还快。
仅仅两天时间，一份文件的复印件，就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传遍了何氏实业的每一个角落。
五金厂的车间里，平日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盖不住工人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国家要收拾咱们了，说咱们是资本家尾巴。”
“什么？那咱们这厂子，不会要被收归国有吧？”
“要是收了，咱们这一个月上百块的工资和奖金，还能有吗？怕不是又要回到一个月三十块死工资的时候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员工之间迅速蔓延。他们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好不容易跟着何雨柱过上了体面风光的生活，谁也不想再回到从前。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王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总是洋溢着激情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满是焦躁和愤怒。“老板！这不就是要咱们的命吗？辛辛苦苦干起来的家业，他们一句话就要收走？凭什么！我不服！”
林晓雅坐在旁边，脸色也是一片苍白。她掌管着财务，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现在的规模和盈利能力，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份文件的分量。
“这不是抢，这是政策。”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所有的指标，都正好踩在了那条红线上，就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一样。”
“量身定做？”王铁柱冷笑一声，“我看就是有人眼红，在背后捅刀子！我听说，京城农机厂的李厂长，最近又在外面放话，说咱们蹦跶不了几天了！还有天津那个姓赵的，也在等着看咱们笑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早餐店的负责人和私房菜的经理都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不安。
“老板，我们怎么办？”
“老板，您快拿个主意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抽着烟的年轻人身上。
何雨柱仿佛是整个风暴的中心，所有的压力、恐慌和期望，都汇聚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这是他创业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以前的对手，无论是国营大厂还是地头蛇，都还在市场的规则里玩。可这一次，对手是规则本身。这是来自国家政策层面的降维打击，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整个商业帝国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许久，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
“都回去，告诉下面的人，天塌不下来。工资照发，奖金照发，谁要是敢在厂里煽动人心，直接开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稳住了几个骨干慌乱的心神。
众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林晓雅。
“你信我吗？”何雨柱看着她，轻声问道。
林晓雅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我信。”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秘书，是我，何雨柱。我想拜访一下方老，不知道他今晚有没有空？”
……
夜色深沉，方振国的小院里，书房的灯还亮着。
何雨柱坐在方振国对面，将那份文件的复印件，轻轻推了过去。
方振国戴上老花镜，拿起文件，逐字逐句地看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看的只是一份寻常的报纸。
“慌了？”他放下文件，看着何雨柱。
“有点。”何雨柱没有隐瞒，“以前都是在水里跟人打架，这次是水自己要涨潮，不知道该往哪躲。”
“躲？”方振国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你把这东西当成洪水猛兽了。我告诉你，你看错了。”
他拿起文件，指着标题。“看清楚，这里写的是‘规范’，是‘整顿’，不是‘打压’，更不是‘取缔’。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何雨柱的眼神一凝。
“国家要发展，经济要搞活，这个大方向不会变。但发展得太快，太野，就容易出问题。所以要‘规范’，要把你们这些跑在最前面的野马，套上缰绳，让你们跑得更稳，跑得更久。这缰绳，就是所有制改革。”方振国一针见血。
“转型是危机，但更是机遇。”他看着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