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查到了。刨除掉给员工发完奖金和预留的运营资金，五金厂的账上，现在能动的活钱，还有七万八千块。”
七万八千块。
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不少，但何雨柱心里清楚，想搞工业，尤其是从零开始建一条新生产线，这点钱不够。
这只是五金厂的钱。
“我知道了。”何雨柱挂断电话，目光落回到桌上那份蔬菜联盟的财务报表上。
净利润二十万的数字，清清楚楚。
他有钱。
他现在需要的，是去了解最真实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就驶出了京城，在清晨的寒气里，一路向南，开进了河北的地界。
开车的还是刘师傅，他看着老板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心里有些犯嘀咕。
“老板，咱们这是去哪啊？也不像是去联盟的储备库啊。”
“下乡。”何雨柱收回目光，吐出两个字。
“去看看咱们那些种大棚菜的乡亲们。”
吉普车没有去县城，而是直接拐进了乡间的小路。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
他们最终在下马坡村的村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何雨柱当初推广大棚技术时，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村。
村支书一听何雨柱来了，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带着几个村干部急匆匆地就迎了出来。
“何老板！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老支书握着何雨柱的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
“老书记，客气了。”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我就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大家。今年冬天，大棚的收成还行吧？”
“行！太行了！”一说起这个，老支书的嗓门都大了几分，“托您的福！今年冬天，我们村光靠卖菠菜和萝卜，户均增收了一百多块！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您可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上来，一个个都笑着点头。
何雨柱没有直接说自己来的目的，而是话锋一转。
“我是受市里领导委托，下来了解一下咱们农村的实际情况，看看还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何雨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下来调研的干部。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听到真话。
果然，一听是市里领导的委托，老支书的表情严肃了些，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困难？困难可太多了！”
他领着何雨柱，往村里的农机站走去。
农机站其实就是个大院子，里面停着几台拖拉机和播种机，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农业机械。
一台东方红拖拉机停在院子中央，一个轮子被卸了下来，旁边蹲着个满身油污的老汉，正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
“何老板，您看。”老支书指着那台拖拉机，语气无奈，“这是我们村的宝贝疙瘩，就指着它开春翻地呢。可您看看，现在趴窝了。”
“怎么回事？”何雨柱走了过去。
那个满身油污的老汉抬起头，看到村支书领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城里人过来，也没起身，只是瓮声瓮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回事？刹车片碎了呗。”
他用黑乎乎的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碎裂的铁片。
“就这玩意儿！”老汉把碎片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国营厂出的正经货，用着还不到半年，前两天在地里一脚刹车踩下去，‘咔嚓’一声，跟饼干似的，直接就碎了！差点连人带车翻沟里去！”
何雨柱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材质很脆，断口处能看到不少杂质和气孔。
这就是这个时代工业产品的普遍水平。
“去县里买个新的不就行了？”刘师傅在一旁插话道。
“买？”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跑断了腿！县农机站说没货，要去市里订。市里说要等厂里排计划，最快三个月！等他那片子来了，地里的苗都长老高了！”
老支书在一旁补充道：“不光是刹车片。您看那台播种机。”
他指着墙角一台落满灰尘的机器。
“那个更气人！新买的机器，里面的齿轮，就用了一个春天，全都磨平了！一亩地播下去，种子撒得东一堆西一堆，根本不匀！好好的种子，全糟蹋了！”
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年轻后生，也凑了过来，一肚子怨气。
“可不是嘛！去国营厂买配件，人家那脸拉得老长，爱答不理。想快点拿到货？行啊，得托关系，得走后门！俺们这些泥腿子，上哪找那关系去？”
无数的抱怨，一句句传到何雨柱耳朵里。
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