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耐心有限。”周清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早朝是议政事,安天下,不是让你们来吵这些鸡毛蒜皮的。如今灾荒未平,边患不断,你们倒有闲心在此纠缠私怨,看来是太清闲了。”
谢冬瑗听得连连点头,周清玄似有所觉,眼风微抬,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这么闲,都尉府全体,自明日起散朝后去西南门外垦荒,每日不满五个时辰不得回府。”他目光转向程文寺,“由程翰林监工。”
“臣遵旨。”程文寺伏身行礼。
起身时,他余光似乎瞥见天子冕旒上盘着一条碧青小蛇,那蛇还冲他眨了眨眼?
再定睛看去,却什么也没有了。
许是晨光晃眼了吧。他敛目默然,转身走入散朝的人潮中,身影单薄却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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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场朝堂大戏,谢冬瑗心满意足地舒展了一下蛇身。
下一秒,就被一双手轻轻捉了下来。
她下意识扭动,却对上周清玄深邃的眸子,立刻乖顺地盘回他掌心。
“周清玄,我饿。”她尾巴尖挠了挠他的虎口。
他正坐在轮椅中,膝上铺着素色绸毯,闻言抬眸望向宫道尽头:“嗯,就快到启祥宫了。”
“我要吃七分熟的炙牛肉粒,水煮酸辣虾,饭后还要水晶葡萄。”她扬起小脑袋,信子轻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好,都依你。”
他语气温淡似初夏的风,指尖轻轻抚过她冰凉的鳞片。
谢冬瑗觉得在宫里最舒心的便是吃喝不愁,周清玄在吃食上从未亏待过她,哪怕她现在只是一条小蛇。
随侍在后的福安悄悄瞥了一眼那小蛇,她正眯着眼盘在天子掌心,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想到陛下平日用膳极简,一粥一菜便可打发,如今却为这小蛇顿顿吩咐御厨房变着花样做菜,甚至常常亲手夹起肉粒,剥好虾壳送到她嘴边,福安不由暗自唏嘘。
这小蛇口味也刁钻,嗜辣爱肉,果蔬皆尝,唯独见了苹果便嫌恶地扭开头去。
更让福安感慨的是,陛下几乎不让旁人近身照料她,连就寝时都要将小蛇置于龙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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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待遇,怕是连后宫嫔妃都未曾有过。
正想着,福安一个走神,竟推着轮椅拐向了鸾凤宫方向,那是皇后的宫殿。
夏风燥热,蝉鸣聒噪,福安却惊出一身冷汗。
“陛下,奴才该死!”他慌忙跪倒。
周清玄仍轻抚着小蛇,语气听不出喜怒:“福安这差事若当不好,自有旁人能当。”
谢冬瑗其实不喜欢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请罪,动不动就下跪。作为一个纯正的现代人,看到这些总觉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闷闷的不舒服。
谢冬瑗忽然吐了吐信子,舔了下他的指尖。
周清玄低头:“怎么了?”
“快让福安回去备膳吧,”她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我真的好饿啦~”
周清玄眼底掠过笑意,指尖轻点她的小脑袋:“好。”
福安如蒙大赦,起身时悄悄朝小蛇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