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算明白了,城隍爷和静游长老为什么要阻拦她,是因为这等腐朽不堪的渣滓,根本不值得她费劲心机去寻找!
现在看清楚了真相,她也没必要逗留京城。她不会告诉娘亲事实,对方所作所为毫无悔意,不值得娘亲再掉一滴眼泪,权当娘亲心中挂念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娘亲需要投胎,重新开始人生,而她是时候该接受娘亲的离去!
外头吵闹一阵脚步声,桑儿不过临时接到任务,离开山庄几天,回来一看居然要变天。她一边埋怨着荣叁,一边进来抢过慕月桃手里的衣裳。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不起桑儿,要找的人已经见到,这场荒缪的行程也该结束,我要回去了。”慕月桃头也不抬,陈述着辞别的话语。
“姑娘不要我们了吗?”桑儿表情急迫,声音里有了哭腔。
若说慕月桃对京城还有什么不舍,那便是这几个月结识的朋友,她于心不忍地偏头,“我们还会再联系的。”
“我不要,”桑儿执拗地拉着她的手,恳求她,“你留下吧,我们可以是你的家人,你待腻了山庄,也可以到候府住。”
候府……这句话一下将慕月桃拉回到灯会那夜,心底那份悸动转眼变得不堪一击,自己这样的身世,还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呢?
她难受地咬了下唇畔,艰难出声:“等我安定下来,会来找你的。”
“我不要等以后,我想一直陪在姑娘身边。”桑儿一把抱住那团包袱,阻止她收拾下去的动作。
慕月桃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里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她要的离别不应该是这样的……
荣叁缄默地走了上前,轻轻地拉起桑儿,“月桃姑娘,我知道劝不了你,但是出京的马车不好安排,有什么事情,都先好好商讨一下。”
京城距离老家的小镇,走走停停要大半个月,没有任何准备的离京,路途过于危险。慕月桃也意识到这一点,脑袋里的冲动稍微缓和一些。
她望见桑儿带有期冀的目光,还是狠下了心来,“我去意已决,你们无需多说什么。”
她做不到欺骗桑儿,给予那无果的希望。
得到这样决然的话,桑儿捶了一下荣叁的胸脯,又想再扑到床上,荣叁牢牢地拉住她的手臂,“既然如此,离京的事宜我会为你准备好,你先自己冷静一下吧。”
荣叁强拉硬拽地带桑儿出去,留给她独自思考的时间。
桑儿没法挽留人,出门时气愤地踩了一脚荣叁,“你故意的是吧?见不得侯爷好。”
那一脚使了不少劲,荣叁疼得龇牙咧嘴,捂着桑儿的嘴巴往外走,咬牙低声道:“把人稳住先,等侯爷来了再说。”
桑儿一把扒下捂嘴的手掌,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
生气的女人真是不好惹。荣叁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揉胸口跛行,火急火燎地飞鸽传书。
鸽子脱手飞出,扑朔翅膀航行,荣叁紧张地望着飞去的方向,嘴上不安地絮叨:“小江候,快点来吧。”
兴许是他们的期盼过于迫切,没过多久,江徽风尘仆仆地纵马赶到山庄。他大步迈上石阶,重重地踏过木廊,势不可挡地走向慕月桃的住所。
无人阻留的期间,慕月桃已然收拾好所有物品。来时东西少得可怜,要走的时候却多了两袋包袱,原来自己要留念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她有些落寞地坐在床上,留恋着房间的一桌一椅,想把所有回忆刻在脑海里。忽然,视线瞥见门口那个高大的人影,她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候……侯爷。”
江徽还喘着几口粗气,目光落在她整理好的包袱上,蓦然屏住了呼吸,心下停滞一瞬,她真的要离开?为什么?
江徽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望着她闪躲的眼眸,胸口一阵钝痛,“一定要走吗?”
慕月桃慌张地偏开视线,微乱的发丝滑落,暂且遮住了她脸上神情,心里泛着苦涩。
“我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她争分夺秒要离开京城,就是不想江徽看到她难堪的一面,结果还是避不开……慕月桃深感狼狈地把头压了一下。
“这算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江徽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声线抖动。眸底皲裂的碎片仿佛掉落心尖,一下下划出狰狞血痕。
慕月桃神情一愣,江徽的话把她回了灯火阑珊那夜,同样涌上一阵不该有的悸动,同样是想胆小懦弱地逃离。
现在她无处可逃,不得不直面这一切,她轻咬唇角,抖着下巴困难地吐出那个字。
“对。”
如果慕誉没来之前,她还可能存有一丁点念想,无论江徽往后对她心意如何,她也能够稳住那颗摇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