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炉烟袅袅,锅汽沸腾,盛嬷嬷嘱咐好厨子们要什么菜品,马不停蹄赶到前院。
通风报信的桑儿在陪慕月桃闲聊,盛嬷嬷进来左右望了两眼,小声地喊桑儿出来问话:“侯爷不在这里吗?”
“回书房了。”
“何事这般迫切?”盛嬷嬷有点替江徽着急,人家要不容易来一趟,什么事情能重要过眼下?
桑儿支吾其词,余光瞄了眼慕月桃,拉着盛嬷嬷往外走一点,压低了声音说:“太子今早派人到山庄给姑娘打扮,拉着人出席雅宴,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太子怎会?”
盛嬷嬷悄悄地瞧了眼慕月桃,袅袅婷婷,水灵秀气,正是与心仪男子出游的打扮。盛嬷嬷霎时明白太子打的什么主意,忙让桑儿先在这里陪着,自个匆匆忙忙地赶去书房。
书房里,两名暗卫得令后闪身消失,江徽面色不虞地迈门出去,正好撞见急吼吼走来的盛嬷嬷。
“嬷嬷这是做甚?”
“侯爷日理万机,是要将自己的人生大事落下?”盛嬷嬷神情严肃地问。
江徽反手掩上书房门,情绪平淡,“未到时候。”
“侯爷想等到什么时候?是等宫中那道圣旨下来,还是想慕姑娘穿上嫁衣成为他人妇?”
每个字都在刺痛苦涩的内心,江徽的平静再也装不下去,冷着脸要走开。盛嬷嬷连忙堵住他的去路,苦口婆心地劝说:“侯爷,有些事情不是靠等就会有的。”
“嬷嬷,我心中有数。”江徽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挣扎,撂下一句话快步离去。
盛嬷嬷欲而又止张了嘴巴,最终无奈地摇头,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那一意孤行的背影。
厨子们难得有大显身手的时候,相互较着劲炫技,一盘盘香气四溢的接连上桌,引诱着慕月桃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噜叫了好几声。
她乖巧地把手搭在膝盖,暗自吞着两下口水,视线一刻不离美味饭菜,有点焦急等候迟迟未入席的江徽。
盛嬷嬷在旁边看着她嘴馋的小动作,含笑上前提醒:“侯爷有事先不吃,姑娘动筷吧。”
慕月桃饿了大半天,终于接收到期盼已久的号令,哪有心思顾得上矜不矜持、吃相好不好看,拿起筷子捧着碗,一口口往嘴里塞。
桑儿是知道慕月桃平常的吃相,眼下见这般狼吞虎咽,心疼的同时愤恨太子的恶心做派。
人一旦饿得发慌,前半程总会吃得囫囵吞枣,尝不出特别细致的味道,以至于眼大于肚,塞到腹中发撑,后半程有些意犹未尽。
慕月桃总算缓下烦郁的饥饿感,有点羞怯地小口喝汤,尴尬地回味到自己那不太入眼的吃相。
“姑娘等下吃饱了,我让人带你去换套衣裳吧。”盛嬷嬷全程都候着身边,适时嘱咐。
慕月桃这才注意到袖摆沾上一些油渍,瞧着不太整洁。白色衣裳显脏,她素来不爱穿这个颜色,眼下有个正当的理由,当然乐意摆脱太子给予的束缚。
几口喝完碗里的汤,慕月桃洗手净脸,褪掉捯饬大半天的装扮,穿上一身她喜欢的水碧色衣裙。
“每回来候府都要顺走一些东西,实在麻烦嬷嬷了。”她看得出来是盛嬷嬷准备的,因为这些样式与先前的如初一撇。
“候府有个绣庄,奈何侯爷不喜打扮,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姑娘若是有喜欢的样式,可以安排绣庄做出来,从前世子妃在的时候,织机可没有闲过。”
原来江徽手下真有一个绣庄。她以为桑儿先前是随便编的由头。不知道收不收徒,等哪日刮风下雨不能上山,她也好绣点东西挣钱。
“多谢嬷嬷好意,我衣裳够穿了。”
日入深秋,白昼渐短。盛嬷嬷望了下窗外泛紫的天空,心思微动,“姑娘今夜在府中住下吧,听说晚上有灯会,不若去长街走走,明日再回也不迟。”
京中繁华夜景只在话本中读过,慕月桃难免有了些心动,但不大好留在候府,“我对京中不熟悉,还是下次吧。”
“不熟悉才要多逛逛,桑儿刚刚让侯爷叫去,许是有什么差事回不来。夜路不好走,你一人出行不安全。”
慕月桃方才饿得发慌,光顾着吃饭,确实没注意到桑儿走开了。如果桑儿有事腾不出身,那她的确要考虑一下。
倒不是她怕碰见七的八的,主要是有个车夫在沣县目睹王禅手下收魂一事,搞得有点草木皆兵,不敢独自赶夜路。万一车夫等下送她到山庄,深夜途中撞见什么的话,那就有些对不住人家了。
外头传来一些动静,盛嬷嬷口中不在候府的桑儿腾空出现,还很贴心地询问:“姑娘换好衣裳,咱们差不多备回去了。”
“我们?你事情忙完了吗?”慕月桃有点疑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