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朱湛色宝相花纹锦衣,束发嵌宝紫金冠,眼笑眉飞的荣尧举杯站立,滔滔不绝说着致辞。
开场白平淡谦虚,众人佯笑听罢,荣尧话锋一转,刻意提及宴席上的两位稀客,颇有种攀高结贵的不明意味,一旁的户部左侍郎哪能不晓得他心思,脸色不甚欢喜。
荣尧丝毫不觉措辞有误,他意思很明确且毫不避讳,哪条大腿不是抱,东宫的路子行不通,成衍和江徽不失为是个大好机会。
台上的雄心壮志,台下的百般算计,成衍眼神耐人寻味地瞄向对面,不为所动的江徽淡然对上,前者眸间掠过一丝顽劣的笑意。
酒礼三境,荣尧坐回席位,众人动筷小酌。宴厅外传来一道嘈杂的声音,几名家仆为难地拦住来人去路,半推半就地吵到宴厅台阶处。
离门口最近的客人正要询问何事,门外高昂尖锐地喊声盖过全场:“儿子荣杉,前来为父亲贺寿!”
所有人停下手中动作,面面相觑,和成衍携杯谈笑的荣尧,神情一阵错愕,当即沉脸起身质问:“你来做什么?!”
荣叁扒开挡在跟前的人墙,大步迈入厅中,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木盒。他笑容真诚,看起来人畜无害,“父亲生辰,兄弟姐妹齐聚一堂,缺了我出席,怎能算作是完整的呢?”
闻言,所有人神情各异,不明所以的宾客低声猜测其是否为外室子。荣氏之人不安地对眼色,连拌嘴打架的三姐妹也面露难色,出嫁的嫡姐因事未能出席,没个做主的女眷敢出去探情况。
她们举棋不定地瞟着屏风后面,只有荣月媚真心为荣叁担忧,她是府中为数不多曾帮过荣叁的人。
成衍捻着酒杯笑而不语,他抛下事务过来,就是等着瞧这场热闹的。他玩味地打量荣尧一会儿,余光落在了神色自若的江徽身上。
荣尧脸色如吃了苍蝇般难看,碍于场合不好暴走,“谁允许你回京的?”
三年前驱赶荣杉出京,荣氏一直对外宣称荣杉病逝,族谱其在剔除的名字,可不是让他死而复生,专挑今日来闹事的!
那件事背后最大推手的马红凤,适时站出来处理场面,笑容可掬地开口:“这位公子确实与病死的荣杉有几分相像,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我看你是真心实意上门庆贺的,不若我为你安排个位置坐下吧。”招手唤人去准备。
马红凤举止得体有礼,谈吐大方包容,十足大家主母的风范,荣叁母子曾经就是受这幅假象欺骗,吃尽苦头,最终落到人财两空。
“不用了,”荣叁目光几近冰冷,毫不客气地撕开马红凤的假仁假义,“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度,不知给我的饭菜是掺了沙子,还是会倒满毒针?我一向饮食清淡,承受不起这么好的福分。”
容叁的话过于阴里阴气,但仍然能透露出他以往不堪回首的遭遇。宾客们闻言都有些骇然,荣府的主母竟是这般蛇蝎心肠的人!
“你……”马红凤瞳孔一震,话语噎住,没想到荣叁这么不知死活,居然当众给她难堪。
那番话无疑也在驳荣尧的脸面,他老脸彻底挂不住了,厉声呵斥:“注意你的言行!”
迟钝的荣府嫡长子荣刚毅意识事态不妙,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两眼惺忪地站起,脚下虚浮地维护秩序:“母亲,用不着给这种人好脸色,命人赶出去得了,大好日子,平白沾人晦气。”
荣叁长目凛凛地审讯荣刚毅,站都站不稳了,养废成模样。荣叁眸底满是讥讽的冷笑,为即将上演的戏码感到无比期待。
“不急,献完贺礼,我自会离开。”荣叁双手真挚呈上宝贵的盒子,眼神意味深长,“这是我千挑万选,价值连城的礼物,一片真心,只为给父亲庆贺寿辰。”
荣尧眼神一动,多瞧几眼那包装华美的盒子,颔首示意下人拿到跟前来。荣叁手上一空,抬眸间飞速掩去眸底兴奋跳跃的光芒。
喜庆的朱漆牡丹纹珍宝盒,不少人好奇是怎样的绝世珍宝,荣刚毅和马红凤也靠近了些瞧,眸中里不约而同露出贪婪的目光。
成衍难得来了兴致,手肘撑着膝盖,微斜身子稀奇地端详起盒子来,唯有不显山露水的江徽淡定喝了口茶。
荣尧打开万众瞩目的珍宝盒,一株结红硕果实、枝叶茂盛的山茱萸赫然躺在其中,荣尧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黑如锅底。
马红凤眼神惊恐,荣刚毅摸不着头绪地愣道:“这算什么意思?”
朱漆牡丹纹珍宝盒砰然摔落,艳得刺眼的山茱萸果实滚落满地,万众瞩目的宝贝成了驱邪避恶的草木。
实物展现众人视线的的那一刻,引来连绵起伏的惊呼,大家心中也霎时明了,旁边隔层屏风的女眷被声响吓了一跳,不明情况探头查看。
荣尧眼里直冒火,腮子异常抖动,暴怒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