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如虹举着糖葫芦,在他面前晃悠:“给。”
“忘记了吗?是买给你的。”见他发愣,她不觉有些好笑,使劲儿把竹串塞进他,“之前,你帮我搬了那么多东西,我总该给点谢礼吧?”
“虽然说是要先回飞花院再给你,但计划有变,就只能现在拿出来咯。”
清脆的笑声响在耳边,令少年有些发怔。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在驯兽方面,是个不可多得的行家。
先以温暖的语调惑人心弦,再进行恶意的捉弄。哪怕已撕毁伪善的面具,依然要用糖果拉高自己的地位。
他的喉头酸麻,涌上一阵恶心。耳畔,却是关切又疑惑的询问声。
“怎么了?不喜欢吗?”蔺如虹见小白迟迟没有反应,颇为疑惑,“还是又不舒服了?”
“没关系的,方师叔说过,你恢复得很不错,已经可以吃寻常食物了。”
她记得他听不懂,特地凑近,在他上腹部点了点:“这里,没事啦,不会难受了。”
她做了个吃的动作,而后,歪了歪脑袋,浅笑盈盈地期待着。
竹签的一端,是尖锐的。
如果扎进眼睛里,应该能贯穿人脑,就算是大难不死,也会落下残废。
到那时,鲜血喷涌而出的景象,也一定非常绚丽。
他如是想着,却听见牙齿嚼碎糖块的声音。
“不、不要吃的面无表情啦。”还有少女又好气又好笑的劝说,“不甜吗?没有汁水吗?不开心吗?”
少年这才发现,他虽满脑子都是杀意,却已在不知不觉间,遵循了这位大小姐的命令。
明明,明明自己最初的设想,是借修士伪善的做派,假意被他们收留。伤好到一定程度后,就杀了那个名义上的主人,扬长而去。
在飞花院的这段时间,他中了她的圈套,变软弱了吗……
想到这儿,厌恶与恶心的感觉再度涌上。少年的牙关,不自觉咬紧了。
他恨恨地咀嚼,如嚼碎自己的骨骼般,吞咽着那些甜津津的糖块。
角斗场占地数顷,有雪白天湖石整块雕画而成。千丈台面刻满了符文,一面面结界升起,阻止入场的妖兽、魔族私逃。
这是专门为魔族设计的死斗场,不止兴趣别致的修士爱来这儿消遣,商贩更是钟情于此。
魔奴市场本是一家独大,明月山庄低迷后,各路小商家开始又争又抢,削尖脑袋往前钻。一时间,魔奴市场的热度也水涨船高,变得广受欢迎。
山呼海啸的狂欢声中,也有一些贵宾场维持寂静。
台上,如山岳般的黑色魔奴正在撕咬猎物,整个吞下。台下,一身白衣,赤着双足,身上撒了金粉的少女津津有味地看着。
“圣女阁下,乔雪临来了。”她的周围,为了不少人。有人形的魔奴负责伺候,也有同样穿着白衣的弟子。
听到汇报,柳素素懒洋洋扭头:“她还真把人带过来了?”
“当然。”乔雪临撩起帘笼,钻入看台,“答应圣女阁下的事,我一定为您做到,不仅如此,她的那只魔奴,我也想办法让他跟过来了。我看过了,她的魔奴弱得不行,定能为圣女阁下取乐。”
“真的?”柳素素转过头,脸上难得露出几抹欣喜。
“当然。”乔雪临笑盈盈地点头,而后,期待地弓着身子,“不过,既然我为圣女阁下带来了蔺如虹。事情败露后,蔺如虹看着大方,实际记仇。我肯定在她的小团体待不下去了。那么……”
“放心吧,我带你玩。”柳素素大手一挥,“不过,你得想办法让她的魔奴上角斗台。对了,要她自愿的。要不然,我就不尽兴了。”
“感谢圣女阁下了。”乔雪临从怀里摸出捏好的法契,“那么圣女阁下请签了这张生死契,这样才能把她的魔奴引到台上。”
柳素素大手一挥,按下手印,美滋滋地递了过去。
她的手印刚签下,台上的魔族立刻被一条灵锁捆住。笼子罩下,关住了它。它受了惊,大声咆哮,却怎么也挣不脱。台面另一边,则扣下另一只笼子,等待另一只用于角斗的魔族。
乔雪临拿了法契,忙不迭离去。眼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几名与她亲近的女孩儿凑了过来。
“圣女阁下,真要带她玩啊?”有与柳素素处得好的弟子开口,“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蔺如虹也没亏待她,她就往我们这边凑。你带她玩了,要是她再叛变,可如何是好?”
“我妈妈说了,作为未来独立自强的修士,要努力拉拢人脉。”柳素素瘪了瘪嘴,“那女人啰啰嗦嗦的,唠叨个不停,烦死了。没办法,我就只能只能拉几个人来,哄一哄她咯。”
一团嬉笑中,乔雪临离开贵宾室,找到同样在四处寻她的蔺如虹。
少女拉着小魔奴,紧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