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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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

    “谢谢。”她听见裴润佞这么说。

    ·

    两年前,也是一个冬天。

    京城迸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不是飘下来,而是从那广阔无垠的天穹深处,一下又一下,带着沉甸甸的实体感,狠狠砸落。

    晏霁就是在这场大雪里苏醒。

    那时的她还没有系统,周围也尚无一人,蜷缩在院角的一棵树下,身下垫着墨狐大氅。

    “小姐!”晏霁听到有人声,她费力睁开半阖的眼,望着空茫茫的落雪天,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雪花落在她弯曲的睫毛上,竟不融化,一点点堆积。而她,跌跌撞撞的从白雪堆积的庭院爬起。

    有一个身着侍女服饰的人往她身上披了一件大衣,又将她整个人拢紧,担忧道:“小姐,今日国公爷那些话,您只当风吹过耳便罢,千万别往心里去。”

    “二、二小姐她兴许不是存心害您挨罚,只是年纪小,性子又娇,说话没个轻重。”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将衣襟的系带打了个结实又容易解开的结。

    担心?晏霁空洞的眼神慢慢的转了起来,她望向那个侍女,疑问道:“小姐?二小姐?”

    “这是谁??”

    那侍女闻言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慌忙上前,碰了碰曼霁额头,“小姐,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吓冬雨!国公爷今夜就在府上,您就安生些吧,别再惹他动怒了!”

    雪还在下,天地仿佛都成了一片空白,时间也被拉长。

    晏霁突然生出一丝无助,脸色霎时惨白。

    冬雨这个名字?不是她看的那本虐文小说里的女主丫鬟吗?

    她仔细回想,脑中闪过迅速奔驰而来的车。

    满地的鲜血,疼痛不堪的躯体,和咽气时那份不甘,晏霁回忆起,仍旧发颤。

    没有人能活下来,那她……是没死吗?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肤若凝脂,这不是她的手。晏霁的视线僵硬地上移,一袭质地精良的红衣穿着于身,金线绣成的繁复花朵在白雪下别样显眼。

    再抬头,四周是巍峨高耸的院墙,她的嗓子变紧,不可置信道:“冬雨,这是哪年。”

    侍女不明所以,仍道:“春历二十七年。”

    冬雨的回答敲碎了晏霁所有的庆幸,她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开什么玩笑?

    她不愿意相信,挥开冬雨试图搀扶她的手,推开小院厚重的门,排排的侍卫拦住她。

    “大小姐?”“大小姐怎么了?”“小姐,外头雪大,请回院。”

    纷杂的声音涌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困住,晏霁从始至终没有回头,她提高音量丟下一句,“别跟着我!”

    所有的感官都直视于前方那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漫天飞舞的雪片粘在她身上,红色的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纯白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荒废庙宇呈现在她眼前。

    庙墙的阴影吞没了她,她躲在这里冷静,喧嚣的风雪声将她的啜泣掩埋,忽然,一声极低的呻/吟打断了她。

    庙宇后墙一处陡峭山岩的夹角,被早已枯死灌木遮掩成一个天然的凹陷。

    大雪覆盖了整个表面,若非她听到这细微的声响,绝难发现。

    她走过去,徒手扒开冻得硬脆的灌木。冰冷的断枝和积雪灌进袖口,激得皮肤起栗。

    一个浑身血迹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的五官特别平,比所谓的大众脸还要大众脸,是放在一排人里,根本看不出来,转眼就会忘的类型。

    格格不入的是那男人的身形,即便蜷缩在嶙峋石块的阴影里,依旧透出一种修长而精悍的轮廓。

    肩背的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紧绷,蕴藏着属于雄兽的力量感。

    曼霁的目光有一瞬的飘忽。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过脑海:如果忽略这冰冷石洞里濒死的呼吸,单凭这具身躯,在现代,大约也能轻易吸引许多目光吧。

    这思绪让自己都有些想笑,愣神之际,她的大脑忽然断断续续出现一句话:完成剧情,方可回家。

    她顿了顿,弯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