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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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银杏图,雪中银杏傲然垂落,画的细腻生动,以她浅薄的美术水平看来,简直是艺术品。

    但是...这画中银杏树的姿态位置,与她重阳节那日在御苑见过的那棵百年老银杏树...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再眯眼细看,角落里是还画有个...人吗?

    说是人,但其实落在画上也只是一个粉色小点而已。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画的边缘题着两句诗,那字迹...

    怎么和那日顾宪在司闱司值房帮她整理册子的笔迹...一摸一样?

    是的,一摸一样。

    她在这方面记忆力很好,堪称敏锐,不可能记错。

    心脏砰砰砰跳的像鼓,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正当她要再看那诗的内容时,李贯忽然几步便走到她身侧,大声打断她:“大人,请吧。”

    她不得已只能收回视线,随着李贯一步一步地退出去,脑中却快速地思考这里面的不对劲之处。

    到底是为什么...顾宪提诗的画会挂在太子的殿中?

    二人出去后,秦奕游在角落里扯住李贯,将袖中银子悄悄塞给他,口中客气道:“敢问公公,可曾在这东宫中见过一位叫...顾宪的皇城司亲从官?”

    李贯心中了然,接过银子温声回答:“顾大人说起来也算殿下的远房表弟,沾亲带故的,自是东宫常客。”

    是吗?

    她闻此只是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但心中怀疑的种子在迅速扎根发芽。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送走秦奕游后,明明是冬月的冷天,李贯的后背却还是早已汗湿。

    跟秦二姑娘说话实在是太累了,但凡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她绕沟里,套出话来。

    他拖着沉重步子,不管心中多不情愿,最终还是得走回到丽正殿。

    殿角那座三尺高的铜刻漏,水珠正以缓慢的速度积聚坠落,在过分寂静的殿内被放大,“嗒嗒嗒”每一声都猛烈敲击在李贯的心上。

    李贯双手拢在宫服袖中,手指互相绞拧着,他左脚尖不时向外偏移半分,又立刻收回。

    他嘴唇紧抿,眼角不自觉抽搐,下唇内侧早已被自己牙齿咬出深深印子,眼珠子却总忍不住瞟向端坐在案前的太子殿下。

    “她可走了?”

    听见太子殿下冷冷发问,李贯把自己缩成个虾米,“回殿下,秦姑娘走了。”

    肉眼可见,原本紧绷的赵明崇此刻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泻了力,只用右手堪堪抵住额头。

    李贯试探着问,“殿下...墙上那画...要不要收起来?”

    沉默片刻,赵明崇终于缓缓开口:“她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收起来做什么?”

    李贯闻此瑟缩一下,不再开口,安心当个鹌鹑。

    赵明崇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秦奕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一定会起疑心,目前她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以后得再小心一点...他暗自告诫自己。

    不过他心中有预感,他瞒不了多久了,得趁那之前...

    赵明崇扫了李贯一眼,摆摆手漠然道:“你自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