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OKR
    司闱司值房前

    两侧的砖墙被晨光照得发白,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燃烧的焦苦味,隐隐有压抑的抽噎声,声音细弱似幼猫呜咽。

    “好了!快别哭了!”秦奕游边说着边拿帕子给权夏擦眼泪。

    对面的权夏低着头,鼻尖冻的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水珠。

    权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秦掌薄去司薄司就不能带上我吗...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闻此秦奕游轻笑一声,怜爱地摸了摸权夏的头,“我已向沈尚宫举荐孙典闱接任李司闱的位置,作为交易,她会将你提拔为司闱司女史。”

    不出所料,权夏果然瞪大了眼,嘴巴微张,惊讶的瞬间忘了哭泣:“我?我怎么能做女史呢...我只是个普通宫女啊...”

    “不!你可以!我能看到你的聪慧机敏,也知道你心思缜密。

    你不光光只是升为一个女史,你还要在司闱司守护我们改革的成果...

    我能相信你吗?能将这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你吗?”秦奕游拍了拍权夏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权夏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眼神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掌薄放心!”

    李司闱不知道是卷进去这场清洗中的哪个环节,昨晚便被遣返出宫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她不关心也不好奇。

    待她走了以后,她相信权夏会迅速成长起来,守护她改革的第一个试点。

    唉...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宫中能如她设想的一样,改革能如星火燎原般势不可挡呢?

    十月二十四日这天,秦奕游背着她的纹锦包袱,带着霁春,脚踩新雪,走马上任司薄司。

    ——

    司薄司值房里柏木长案上堆满卷册,北墙立着五层格架,每层都整齐码放着黄绫包裹的账册,侧脊上皆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年份与类别。

    秦奕游进来时女官们都打着算珠,窸窣翻动纸张,所有人都紧绷而有序。

    ...和司闱司还真是不一样,都没一个人抬头看她一眼,

    一个也没有...

    她双手尴尬地藏在新做的青色官袍里,指尖摸索着她新配的象牙腰牌,牌身都被她搓的开始温热了。

    这时,她身后突然推门进来一人,直直撞在她后背上,

    她瞬间吃痛回头与那人对视...

    不是吧?

    明明她才是被撞的那个人好吧...

    怎么看那人表情反倒像是她欠了对方几百两银子?

    那人右手松松搭在左手腕上,脸半侧向门外,下巴高高抬起姿态高傲,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然后讥笑一声开口:“你就是新来的秦掌薄?”

    还没等她说什么,就有女官注意到了她们这边,吴典薄笑着快步走过来解围,“秦掌薄可来了,我们正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来呢!”

    吴典薄又扫了一眼那人神色,扯了把对方衣袖,神色自然丝毫不见半分尴尬,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周颐禾,周掌薄。”

    周颐禾冷哼一声,扯出袖子:“与这种只会依靠家世之辈为伍,实是周某之耻。”

    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太好听,连吴典薄的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秦奕游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有病吧,她俩之前明明都没见过面!

    真是判官错点生死薄,在这乱发邪火。

    “哦?耻于和我为伍?

    好,那你别进来。”

    她懒得理这斗鸡,直接找到属于她的空位坐好,然后将包袱里的小香盒、玉璧、花瓶等一一在桌案上摆好,神态悠闲活像是来度假的,更是把周颐禾起的七窍生烟。

    片刻后,秦奕游面前的长案已彻底消失在纸堆之下,账册如小山般起伏堆叠。其中一摞已高过她坐下时的头顶,像个豆腐渣楼盘,稍有不慎就会坍塌...

    这些账册封面已经斑驳,脊册标签字迹慢漶,看着年纪至少能和她做发小。

    “秦掌薄的本事我们都醒的,三个月就从女史升任掌薄,可是宫里头一份!

    那这些过往账册的核对我就交给你了?这种要紧事也只有秦掌薄办我才能放心!”吴典薄笑的那叫一个真诚,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个月时间核对这宫里十二年的烂账?

    好厉害的下马威,这人真是旱地里的毒蛇,在这不声不响下毒手。

    一下子把她架这么高,若她嫌工作量大推辞,那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以后想往上爬那恐怕是不能够了;

    若是她接下了,却做不完、做不好的话...那她从此以后就得在司薄司夹着尾巴做人了。

    这人还顺带给她狠狠拉了一波仇恨值,白给自己留个爱惜下属的好名声...

    秦奕游极轻微地翻动这脆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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