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冬季已经来临,无论是草还是虫,都变得越来越难获得。
好在黄豆和红小豆的收获还不错,地里的菠菜也绿油油生出一大片,她能靠豆类获取一些蛋白质,能靠菠菜补充钙和维生素。
而且按照她以前减肥时期查过的资料来看,100克豆类所含的蛋白质远比一个鸡蛋多得多。
此外,再过差不多一个月,家里会杀年猪,里脊肉会全部留下,且不会加盐腌制,能吃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冬天除了穿不暖睡不暖之外,似乎还是有一些值得期待的事情。
言双用卖药材攒的钱买了牙刷、牙膏、洗脸盆以及宝宝霜,全部放在小儿间自己的床上。
直到十一月中旬,她都还没有实现一个人睡的目标,因为棉被不够。
爸妈以及她现在同言蓉、婆婆所用的床,垫的都是麦秆,麦秆上铺了一张已经破烂不堪的棉絮。
买了必备的生活用品之后,她卖药材攒的钱只剩下三块,山里的救军粮、莫娘藤也几乎没了,其他药材又不到收获的季节。
穷人赚钱的难度比富人未免也大太多了。
放学回家,吃完菠菜面条,言双花了十分钟做完作业,徐莉芹以及徐惠徐枫两姊妹约言蓉去院子底下看电视时,她像往常一样躲进灶房,舀水刷牙洗脸。
言德珍说:“你买的那些东西花的钱总不少。”
言双站在走廊边,向院坝里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防备道:“嗯,反正把我跟婆婆卖药材的钱都花完了。”
周秀莲咂一口香烟,慢慢的鼻子嘴巴都冒出一团一团的蓝色烟雾,哼了一声道:“我不信呐。”
“有啥不信的,我给你算笔账你不就晓得了。”言双张口就开始念数字。
言德珍忽然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悄悄的。”
言双大三的那个寒假,跟同班同学一起到东莞的电子厂打工,一个寒假挣了大概三千五百块钱,回到学校的时候收到了厂里的工资,非常兴奋地告诉了父母之后,父母却说:“那正好,这学期我们就不给你打生活费了。”
言双当然失落,但那时候的她对挣到了钱这件事非常自豪、骄傲,失落很快被淹没,她反而还高高兴兴地给父母充了两百块话费。
在那之后,言双在父母身上吃的亏越来越多,而父母却愈发得寸进尺。
她给他们购买的鞋子、衣服,他们总能挑出毛病,她给他们的钱,他们也总是嫌少。
穷人生儿育女都是为了老有所养、老有所依。
当然了,穷人也从来不掩藏他们这一目的。
言双继续刷牙,刷的细致且认真,没有浪费一点牙膏。
学校里的日子一成不变。
吴绍全每天还是想法设法找言双的茬,而言双毕竟已经活了三十三年,那些小儿科的茬,她都能一一拆解。
她不能忍受的是无聊。
早上八点上课,下午五点放学,她要在学校呆九个小时,三年级的知识太过简单,所以这九个小时她只能做练字这一件稍微有点意思的事情。
如果哪里能搞到一些初高中的理科辅导书,或许能缓解缓解无聊感,再不济有一本英语词典也行啊。
可是这些东西都需要钱。
言双看了一眼土墙上的纸张,她把她剩下的那三块钱塞在纸张和土墙的缝隙里的。
不然去借别人的?
言双将采摘的野棉花一团一团地塞进缝好的小枕套里,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语。
乡里的初中学校在集市旁边,言双初中的时候,学校的宿舍楼已经建好,朝向集市的那边留了一间小屋子,由学校一位老师的老婆租下并售卖、出租小说和教辅资料,但种类非常少。
前段时间,言双跟着婆婆去集市卖药材,发现学校的宿舍楼还未建成,那小店自然还不存在。
至于教材,作用是真的不大,而且很多教材似乎有意防止学生自学,概念、例题总讲的云里雾里的。
言双忽然有一种被困住的感觉,为了避免长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她起身提上篼子出门摘野棉花。
左边那条路上的野棉花已经被她摘完,现在她正往右边的那条路走。
经过徐新春家院坝前面时,董丽蓉正带着她的二儿子站在走廊上,言双不由自主朝上望了一眼。
董丽蓉拉着她的二儿子站在石坎边沿,脱下她二儿子的裤子,帮助她的二儿子扶着那玩意儿,笑道:“你看你都有个鸡/鸡,人家没有。”
言双不由得摇头一笑。
早些年,周秀莲讲起言双的小时候,提到过眼下正在发生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