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和许昼宣细细说：“我跟我柳姨，其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许昼宣脸上浮现出一点茫然，静静去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不是我亲小姨，不是妈妈的姐妹，”林小满微顿，垂下眼，“至于我母亲，我也早就没有印象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谁是我妈妈。”
“小满？”许昼宣心中意外往外扩大一圈，压根不知道事情真相会是这样。
“我还没有说完呢。”
“你不是想听吗？”林小满这么说，既不是生气，也没有责怪，只但愿坦白一切能将事情变得简单些，能离许昼宣紧闭的心房更近一步。
“柳姨是从孤儿院把我接走的，当时办理了很多手续，姨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我们这群孩子背后都有靠山，抚养压力不大，就是孩子有些难带，但长大后也会遇到很好的工作机遇。”
“你见过的那张纸，其实在姨当时的收养文件就有过一张类似的，只不过更老旧。你父亲作为我的资助人，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是该有一些回报，进入优学对我来说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同样对于许先生来说也是。”林小满直起身体，坐直了些。
“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许昼宣越听越愧疚，站起来，到林小满跟前，依旧无措。
“不过小满，”他说，“有一句话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待在优学是真的因为开心快乐，喜欢当下的工作和工作里遇见的同事。”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林小满站起来：“那如果这个人是你呢？”
许昼宣认真听着，瞳孔微微扩大，震惊悄然而过呢喃道：“什么？”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许昼宣呢？”林小满又重复一遍，这次多说了一句，“因为你也姓许。”
他有些结巴：“这、两个好像不一样。”
林小满转身往阳台走，倒着，自然而然道：“因为你是许昼宣，你是优学星选的大少爷，我当然得好好巴结你了。”
许昼宣眼睛里藏着她的笑容，不信：“你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好歹咱们也是同学一场，上天既然让我遇见了你，那我可得好好纠缠你。”她转身转过去，两步就走到了阳台。
许昼宣跟着走过来，长腿一挥，没两步就到了。
“小满？你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许昼宣面对人，正儿八经问一遍。
林小满看起小乌龟，没偏头，回应许昼宣的话：“不信的话，少爷可以亲自去查啊，你也可以问问许先生，怎么着你都能知道的，事实就是事实，没有人能改变的了。”
林小满伸手把两只小乌龟都提上来，轻轻放在阳台宽阔的横截面上，让它们自由活动。
两只小龟都没有乱爬，就只在原地动了动了两下。
“是不是啊嘻嘻？”
“嘻嘻？”许昼宣目光也落在林小满指尖那只小一点的乌龟上。
“嗯。”
“是你给她起的名字？”
林小满收了手指，站直：“对啊，就叫她嘻嘻，希望你看见她的时候也能多嘻嘻笑笑，别整天板着个脸，一副老头相，跟你这只龟一模一样。”
许昼宣拿起自己那只好龟龟放近了点，挨在嘻嘻身边，很实诚道：“这样就近朱者赤了。”
林小满嘻嘻笑了两声，惊叹于许昼宣的脑回路。嘲弄道：“要是有用，那你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许昼宣追问：“我什么样子？”
“傻的。”
“我那是担心你。”他不赞成。
林小满猛然凑近，微微踮起脚尖：“担心我什么？”
心脏传来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一下一下擂鼓似的往皮囊上撞，就要破开血肉。
许昼宣抑制住那番悸动，俯身，继续拉近距离，吓得面前人偏头想撤。
来不及了。
许昼宣及时搂住准备逃跑的人，语速和音量都降下来：“担心你跑丢了。”
他轻声，音色却并不温柔：“林小满，那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在恐吓我吗？”
“不是恐吓，是事实。”
林小满主动推开人，平静道：“我们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占有欲不要太强。”
一句话把许昼宣灌了满铅的玻璃胸膛打碎了，惹得他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好无奈的笑。
许昼宣把跑远的两只小乌龟又放回林小满眼前，顿了顿，说：“下午我也站在这里看了好久，看见嘻嘻的第一眼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再一看，我的盒子里就是多了一只小乌龟。”
“我想，这肯定是带回来的。”
许昼宣往外看：“那一瞬间，我的火气就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