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拙
    痛……无止境的痛。

    钟笙的心脏仿佛受到了重重一击,撕裂般的剧痛自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耳畔轰鸣如雷。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穿透黑暗,钟笙缓缓睁开眼。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头顶是熟悉的金丝雕花帐幔。

    “哥!”一道惊愕的有些青涩沙哑的女声传来。

    钟笙发现浑自己身绵软无力。一个身着素色金缕裙的少女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少女面容姣好却不显庸俗,眼中满是疲劳与惊喜。

    “来人!快去禀告父皇!太子殿下醒了!”

    “洛洛?”钟笙皱皱眉,沙哑着嗓子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虚弱。

    少女一愣,随即惊呼:“哥!是我!哥你终于醒了!”

    钟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冰冷河水裹挟着碎冰灌入鼻腔,窒息前最后一幕,是钟洛洛苍白慌乱的脸,她指尖几乎要触到他垂落的衣袖……

    钟洛洛忙前忙后,又是递茶,又是给钟笙披上薄衣。

    “唔。”

    钟笙有些懵,少女手法慌乱,给他的喂的苦涩茶水差点呛到他,还没等他问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少年似是焦急地大步踏入,腰间螭纹玉佩随着步伐轻晃,面上僵硬的笑容使他温婉俊朗的面容有些扭曲,在他望向钟笙的那一瞬,笑容重归平常。唇角勾起的弧度却不达眼底:“听闻皇兄苏醒,特来探望。”

    钟洛洛的瘦小身躯下意识挡在床前,素裙下摆扫过青砖:“二皇兄,太子殿下刚醒,身体虚弱,不宜见客。”

    “洛洛这是说的哪里话?”钟肖抬手虚扶,目光却死死钉在钟笙脸上,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看穿。

    这一切是多么的熟悉又可怖,他明白,这不是梦。

    可是……如今这双眼却藏着陌生的锐利。

    钟笙撑着床头坐直,他胸口的闷痛正缓缓消散,见到来者似乎不善,他慵懒的将一只胳膊撑在枕头上,桃花眼微眯,扫过所谓二皇子握在袖中的手指,后者手指似是微微发颤。

    这细微的破绽让他心中一动——这个二皇子可变了不少啊。

    “劳烦二弟挂心。”钟笙声音虽弱,却带着温婉的威严,“本宫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吧,二弟可愿为本宫讲讲?”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骤然凝固,钟洛洛有些茫然的看向钟笙——哥哥,好像变了。

    钟肖怔了怔,袖中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他终于确定,眼前的太子殿下不再藏拙了。

    “皇兄,这些琐事在下就不多嘴了,这不是有五妹吗,就让五妹来为殿下讲一讲吧。”钟肖低眸笑了笑,“在下还要为父皇处理事宜……”

    钟肖话音未落,不想一道明黄龙纹袍角已扫过门槛。钟笙目光微抬,正撞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中年帝王身形魁梧,玄色冕旒垂落的珠串间,沉郁威压扑面而来。可若是仔细瞧瞧,却能发现皇帝眼中的困惑、迷茫、心疼……以及悔恨……

    "笙儿!"皇帝大袖一挥,钟肖立刻退至角落,连行礼都带着几分仓促。

    帝王伸手探向钟笙脉搏的动作却骤然顿住——少年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桃花眼竟带着与往昔全然不同的沉静,像是淬了冰的玉,冷得能将人看穿。

    退到一旁的钟洛洛下意识攥紧衣袖,指节泛白。殿内众人屏住呼吸,只听见皇帝冕旒上玉珠轻撞的声响。

    钟笙垂眸避开那道探究的目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虚弱:"儿臣让父皇忧心了。"

    "落水一事…..."皇帝的声音低沉如洪钟,却在触及钟笙脖颈处狰狞的淤痕时戛然而止。

    看到那道青紫痕迹蜿蜒如蛇,钟肖喉结微动,袖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钟笙的这具身体……竟还带着前世被吊于城门的伤痕?!

    "许是儿臣不慎失足。"钟笙忽然轻咳两声,殷红血迹染在帕子上,刺得钟洛洛眼眶发红。他将帕子缓缓收起,目光扫过皇帝眼底转瞬即逝的疑虑,又转向面色僵硬的钟肖,"二弟来得正巧,不如与父皇说说,近日朝堂可有什么新鲜事?"

    钟肖心头猛地一跳。这看似随意的问话,实则暗藏锋芒。

    他强撑笑意正要开口,忽闻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暗卫单膝跪地,附在皇帝耳边低语片刻。帝王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西北急报!柔然铁骑已破三关!"

    钟洛洛惊呼出声,钟肖却在此时突然上前:"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他昂首挺胸,腰间螭纹玉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太子皇兄重伤未愈,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钟笙靠在床头,垂落的发丝遮住眼底寒芒。上一世正是钟肖主动请缨出征,借机私通柔然,将四十万大军引入陷阱。当他拖着残躯赶回京城时,钟肖早已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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